前阵子看了麦家的《读书就是回家》,一时兴起,又翻了一遍《呼兰河传》。
再看《呼兰河传》,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看《秋园》时觉得好熟悉,原来是有当时读《呼兰河传》的感觉,萧红老师虽然是在29岁时写的《呼兰河传》,但那时的她已经经历过长期的漂泊、战乱、情感创伤和严重的疾病,心理上饱经风霜,拥有了一种“预支的暮年心境”。这让她得以用超越年龄的透彻眼光,凝视童年,所以《呼兰河传》更像是一部提前完成的“生命总结”。而《秋园》是杨本芬老师在完整走过了秋园所经历的绝大多数人生阶段后,才在厨房里开始写作。她的视角是回溯性的、总结性的,并且带着岁月沉淀后的理解与宽宥。写作对她而言,不是一个受伤灵魂的自我疗愈,而是一项充满爱的家族使命。她所要抵抗的,是物理意义上的遗忘,所以笔调会更平和,更温暖。
读《呼兰河传》那会儿,我才真正理解了鲁迅所说的“吃人”社会是什么意思,这在《秋园》这里又得到了进一步的认识。
无论是萧红老师在文学中完成的自我安顿,还是杨本芬老师为母亲、为家族、为无数无名的普通人留下的存在痕迹,她们都以笔为证,让那些本来无人关注的生命获得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朽。
《呼兰河传》是天才作家以个人才情照亮了一个时代的精神荒原,而《秋园》是无数普通人用自身血肉共同写就的一首生存史诗。前者让我们在美的震颤中感受悲凉,后者让我们在真的直面中获得力量,共同丰富了我们对20世纪中国历史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