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终于把书墙垒成了。书一本本列上去时,心里有一种奇异的踏实。为了这份“踏实”,我可没少折腾,家具被我推来移去,笨重的桌子实在挪不动,竟买了千斤顶和滑轮来对付。先生看我弓着身子在地板上忙碌,忍不住笑:“也就是在家里,任你这么折腾。”他语气里的宽容,是多年磨合出来的默契,知道有些疆域,他得任我圈地养云。或许他更有一丝不解:几架书而已,何至于此?
何至于此呢?我也问自己。这面书墙里的书,我并不曾读完每一本书。有些只翻了前言,有些只读了片段,有些甚至还未拆封。但它们的在场本身,就构成了某种力量。它们像一群沉默的导师,一位位素未谋面的挚友,安静地承诺着:无论我困惑于什么,迷失在何处,总有一行文字在某处等着我,总有一种思考曾照亮过类似的黑暗。它们立在那里,就是一片随时可以驶入的港湾。
指尖划过书脊。像是抚过无数个可能的自己,那个读哲学的、爱诗歌的、钻研历史的、沉醉故事的我。书墙是一种精神的备货,告诉自己:看,前路还有这么多风景等你去领略。

我跟同事说,我说这几天我为自己打造了一面书墙。她打趣说我在为退休生活做准备。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想,或许我是在为每一个“此刻”做准备。真正的好生活哪里需要等到遥远的“以后”呢?它就在我愿意为一本书挪出位置、愿意为一个念头付出劳作的此时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