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海边,寂静无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空间,似乎都停顿了。
天边堆积着乌云,遮住了残阳本来的血色。天空与海之间,仿佛泼墨的卷轴,空洞而苍凉。
悬崖之上,他,独自一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远处无情的靛青海面,任凭风的刀锋,划过同样冷漠的面庞,撩过他曾经潇洒的长发。
他就这样注视着,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表情。明明是一张青年俊朗得令人艳羡的脸,此刻却似埋藏在远古寒冰之下的陨石,散发出晶体特有的幽冥之色。
这里是绝对的高处,以至于不能听见平日里单调的海浪声。他看见远处,即使具有极大冲击力的黑色巨浪,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失败,被金刚般的坚硬岩石击得粉身碎骨。
在这广袤的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生,与死,在这一刻,仿佛融合成了同一种元素,失去了人类理性中不可逾越的分界线。
人的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也许正如眼前的浪花,不过是一次次的拼命撞击,又一次次被无情地击碎,周而复始。而面对冲击的丛丛巨岩,就像积聚万年的黑色苦厄,并未因此而产生丝毫的改变。
生,或死,在这无情的天地之间,早已不再重要。因为,那双寂寞而虚无的眼眸,真切地看见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