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参加了一个线上活动,黄灯老师的分享让我非常感动,我觉得值得记录下来。还要感谢群里的汤汤,ta提供了PDF文字版。
黄灯老师:
湖南汨罗人,中山大学文学博士,现居深圳。2016 年,曾写作《一个农村儿媳眼中的乡村图景》,引发春节期间全国乡村话题讨论。2017 年出版《大地上的亲人》 ,获“第二届华语青年作家奖”非虚构主奖。
2020 年出版《我的二本学生》,关注中国最普通二本院校学生的命运。2024 年出版《去家访》,系其“二本学生” 系列的新作两本书累计销量 10 万册+。
第一部分关于写作
Q1:关于写作:老师去了中山大学有计划写一部关于中山大学学生的书吗?
A1:我到目前为止,我没有这个计划。因为我觉得在哪里教书,其实对年轻人的观察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我去那个广东金融学院,后来调到了深圳职业技术大学,然后去年年底是回了就是我以前毕业的学校中山大学。
事实上。我的二本学生这本书呢,不仅仅是二本院校的学生在读,基本上是全中国各种类型的学生都在读。所以,我会觉得其实不管是哪一种学校的学生,都是差不多的。
但是我有一个我一直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我想写一本整体性的对中国教育理解的书,所以我会觉得我从大专本科硕士博士。所有的学生都带过以后,我觉得这可能也更有助于我对中国教育的那种整体的观察。
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有可能等我退休之前,我突然有很多话要说,说不定我也会写,但是现在还没有打算写。就像我写我的二本学生的时候,我刚进到金融学院教书,是没有这个打算的,是教到第10 年的时候,突然就特别想写。因为写作它也是需要契机的。
Q2:第二个问题就是我有没有打算跟踪那些被家访的学生?
A2:我跟这些学生一直保持联系。我们私下里有一个群的就是我书里面所写到的那些学生。
我们是单独有一个群的基本上。隔很短的时间就会在群里面互动交流,其实可能有些人可能会理解,我好像去中大以后就跟以前的学生可能联系就少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我在深圳教书的时候呢,我一直还在带金融学院的学生做课题。然后我现在去了中大呢,我还在带那两个学校的学生做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师生关系不会因为我在哪里 工作而改变,所以我觉得我跟我的,我跟我的学生一直有非常好的交流,有时候我甚至我 三个学校的学生都会在一起吃饭,他们会互相聊一些东西,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Q3:黄老师,未来还会出哪种类型的非虚构书籍?
A3:我觉得这个东西是不太好预测的,因为到目前为止,非虚构书籍的话,好像也没 有明确的有太多的类型,只不过我们现在很多场合。非虚构这个概念是被滥用的,比如说,那个报告文学有时候也会用非虚构的概念。然后呢,一些历史类的历史类的书,它也用非虚构的概念。
Q4:想请问一下黄老师,如何看待非虚构类的写作在目前学界不能够得到较高的重视?以及非虚构写作的未来方向有可能会是哪里?
A4: 非虚构写作,在目前学术界没有有没有得到较高的重视呢,我觉得可以这样说,确实在学术界呢,研究还不是特别的多,但是呢。关注度还是非常高的,因为那个作品的实践和学术研究,它中间是有个时间的错位的。
但事实上,在社会上非虚构写作的关注度是非常高的,像这几年的素人写作啊。还有一些代表性的作家,像那个范雨素他们、陈年喜,其实呢,他们引起的讨论也非常的多,所以在分虚构写作未来方向有可能是在哪里呢?我觉得这个我也不好预测,但是我感觉随着写作主体的那写作主体的丰富分析构,写作以后可能会越来越跟每个人都有关系。
也就是说非虚构写作的话,他可能会变成每个人的日常,只要他有那种表达的愿望,事实 上,我在广东金融学院,深圳职业技术大学和现在的中大做的事情都是差不多的。
都是通过写作课堂引导学生,尤其是对他们个人生命故事的叙叙说。就从教学经验来看的话,我觉得其实这个效果是蛮好的。
Q5:请问非虚构作品中哪些内容必须真实非虚构,哪些内容允许发挥想象力编写?
A5:我觉得呢,在事实的基础上,非虚构写作是不允许虚构的。也就是说,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在哪里,那哪些是允许有想象力的呢?因为不同的写作主体,他写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的,所以如果主体不同的话,它是有能动性的。
也就是说,比如说你怎么样理解二本学生?可能每个人的写法不一样,这个不同的主体呢,他就会有不同的想象力。这恰好也是写作的魅力所在。写作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同一个对象,同一种题材。
可能不同的人来写它是完全不同的,但是呢,非虚构写作有它的伦理特点,在核心事件上是不能够虚构的。举个例子,比如说那个我的那个去家访里面,我的学生的名字除了张正敏以外,别的都是化名。
像这些呢,就出于保护学生的隐私。就会用化名的形式,还有一些我在写完以后都会给学生看,他们有哪些东西不愿意我写出来,我就让他们自己提出来,或者自己修改。所以从这个层面来看的话,就是说我们所谓的真实其实也是有限度的真实。
你所呈现出来的一定是真实的,就说你让你已经用文字表达出来的东西,尤其是公开出版的东西,它一定得有事实依据。所以我们在写作的时候一定要特别的注意,如果是直接引语里面的内容,一定得有依据,比如说有记录,有录音,或者是有什么那种详细的证据。
我在这里再强调一下,为什么非虚构写作不能够虚构呢,因为这个文体它比较特别,它一个非常重要的,它之所以存在,也就是说它的合法性的建立是建立在。
作家和读者之间是有信任关系的,如果他虚构的话,那这种信任关系一旦破坏了的话,那就这个写作者,他是他的那个写作的意义就失去了。
Q6:请教黄老师,对于如何提升写作能力有什么建议吗?
A6: 其实很多人会觉得写作它是一个技巧的东西。但事实上,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会觉得写作很多时候跟写作的技巧,甚至是词汇,甚至是那种,就是我们在小学中学阶段老师刻意会强调的一些,
比如说什么好词好句啊,还有就是开头怎么样,结尾怎么样啊,像这样一些具体的东西有关系。但事实上呢,嗯,年龄越大,生活经验越多,会发现写作其实他跟这个人就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当我们对世界理解到什么程度,然后又具备了表达能力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表达到什么程度。
所以写作能力其实最核心的就是两个能力,一个就是你的语言表达能力,第二个就是你对世界的理解能力。当你能够把对世界的理解能力通过自己的,当你能够把自己对世界的理解通过自己的语言表达呈现出来的话,那就已经具备了写作的能力了。
所以在具备了表达能力以后,剩下的事情可能就是要深化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对世界的观察。当然,这两者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它没有说有一个截然分开或者对立的关系。
那有些朋友他就可能要问,那语言的表达能力是怎么提升语言的表达能力呢?从一个艺术家的角度来说,因为作家他其实严格说了,他是属于艺术家,他是属于创造。跟音乐和美术一样的,只不过他用的那个表达的形式是用文字来表达,不是通过旋律啊,通过那个色彩呀,构图来表达。
但是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是属于艺术表达,艺术表达。就语言表达能力的话呢,某一些时候,他是跟天赋有点关系的。就说他生来,他就可能对语言特别的敏感。
但是我们作为老师在教学生的时候也能够就有一个清晰的感觉,就是语言能力也是可以被训练的。所以我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就会要求他们一个是口头能力的口头表达能力的训练。还有一个就是文字,就是书面语言这个的训练。
因为我自己也不算写的特别多的,而且我好像在自己的写作过程中间呢,也没有说像别人那样。就是养成一个写作的习惯,但是呢,我从小学五年级开始一直到现在坚持写日记,所以我会觉得如果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的话。
我会觉得其实对生活的观察、兴趣,你对世事的那种了解的欲望,其实特别的强烈,就是特别的那个有跟写作有关系。
那怎么训练语言表达能力?我讲一下我自己的感觉和我在带学生的时候的一些一些经验。就是说我们要学会用很具体的语言来表达所看到的事实。
我们不要用空洞的概念词汇来表达一种比较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个是特别重要的,就是说一个人如果能够尽可能的用最质朴、最准确、最简单的语言去把事实讲清楚。他本身就很有感染力,本身就很有感染力的。
其实,非虚构写作它也有蛮大的难度,因为它面对的都是真人真事。人其实与人打交道本身就是有难度的。
所以,刚刚书友蔷薇她提出的那个。就是莫言在乡下不带纸和笔,其实很多时候我们不需要带纸和笔的,我们就去跟别人聊天。就像我在老家的时候,跟我的那些亲戚随意的拉家常。
其实这个本身就是一个特别好的一个积累,我觉得是也不是有意为之的,因为一个人不可能把他日常中所有的话都记下来的,也没这个必要。
我们也不要过于的那个高估天赋的作用,其实天赋呢,只是说那种顶级的选手,就类似于 像张爱玲这种,像萧红这种,我觉得可能他们就是属于天赋特别强的。
其实一个人他,也就是说,一个作家他的价值不取决于他有没有天赋,而是取决于他有没有表达他独特的东西。所以我们不用计较有没有天赋,我只是说。有些人他确实在语言表达方面就会天生的更敏感一些。
我觉得蔷薇说的特别好。最主要的就是要真诚走心,不要过于刻意。我还真觉得是这样,就说如果用真心写作的话,其实你的文字那种情感的力量本身就很强大。
这个时候,那个所谓的技巧啊,所谓的用词啊,所谓的那个那些东西,其实就没那么重要了。我会觉得。
Q7:黄老师是教师,在写作的领域也有很出色的成就,我想请教黄老师,自媒体写作,算是写作吗?以流量,涨粉,变现为目标的写公众号文章、知乎问题回答,是正确的可行的人生目标吗?上月底,公众号把开通流量主的粉丝限制从 500 降低为 100,知乎也把开通致知计划的粉丝要求从 500 降为 100,这可以理解为一种支持鼓励大家积极做自媒体的信号吗?这能理解为类似房价低时投资房产的一次新的时代给予的风口吗?
A7:好的,我回答下一个问题,就是说有一个读者他提出来自媒体现在以流量啊,涨粉变现为目标的公众号文章是不是创作,然后也提到了现在的一些变化,粉丝的变化从500~100,就说要求变低了一些,能不能理解为一个新的风口,这个看怎么说,比如说咪蒙就明确的说过,自己就是一个文字的运输工。
Ta可能就不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创作者,因为随着新媒体的发展,我还真觉得,有时候写作可能也就是一个职业,但是呢,如果是 放置在那个写文学作品的这个层面的话。我会觉得其实创作它又是一件特别严肃的事情。
我觉得每一个人有那种自媒体的意识是特别好的,但是并不意味着每个人都要把这个当做一个风口啊,或者是一个你不去做就好像觉得浪费了的这样的一个途径,
我倒觉得也没必要。因为每个人的话,他其实也可以,就是有自媒体以外的另外的一个载体,包括阅读,包括阅读,
我举个例子,比如说我们现在电子阅读变得很普遍了,像微信读书什么之类的。但事实上呢,也有很大一部分人,他读纸质的书,他读纸质的书的那个效果呢,也会特别的好,所以我会觉得我们也不要很多时候呢,
也不要被技术的东西所裹挟,也不要觉得生怕浪费了什么,或者是错过了什么,不要有这种焦虑。我自己对这些东西也不是特别,就说不是特别擅长,也不是特别的敏感,就像我对新媒体的话,其实我是对新媒体的运营我是不够敏感的。
第二部分关于去家访的细节
Q1:请问黄灯老师,您如何理解家访这个行为呢?很少看到在大学毕业之后还去学生家里家访的,请问去每个学生家中家访是否会对学生产生什么影响呢?
A1:好的,我下面就回答第二个部分的问题,关于去家访的细节。有读者问怎么样理解家访这个行为,很少看到大学毕业以后还去学生家访的,我可以这样说吧,其实呢,我2017 年第一次去学生家呢,也是因为学生邀请过我很多次。然后那年暑假呢,我就决定去他们家看一下。
然后去到他们家以后,跟他们全家人聊天就感触特别的深,觉得很有意思。也很感动,所以我后来呢,就坚持5年寒暑假去学生家里面,我觉得这个可能还真的就是我自己的一个自己的一个兴趣爱好,就是说跟学生关系,因为都很好。学生他也特别的信任我,我去到学生家的话,他爸爸妈妈呢,也很也蛮开心的。
尤其是很多妈妈,我去了以后,他们好像就一直在等着我,就有一个机会可以跟另外一个同龄人聊天一样。
因为我,我去到的学生的家长,其实大部分都是我的同龄人前前后后差不了几岁的,所以也不存在有什么隔阂。然后如果说对学生有什么影响的话,就是以前我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我通过课堂的观察,我会发现学生。
他不会刻意地留意自己出生的村庄,也不会特别的关注自己的父母啊,自己的爷爷奶奶呀,他们到底走过了什么样的人生。
但是呢,我带着学生回到他们老家的时候,其实是相当于重走了他重走了一遍他们成长的路。因为我,我去到学生家,一般就是要学生带我从他读幼儿园、小学、初中一直到高中,就是这样的,每个地方他要带我去看一下。
这样的话,我其实也是特别想知道我的学生他们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因为我如果不去到学生家的话,我只知道他们来到了大学以后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来到我的课堂的,我对他们怎么长大的是特别感兴趣的。
所以我会觉得家访的话,其实就是跟学生沟通好了以后,去了解他们,去了解他们更细致的成长的一些细节。
其实,学生,就是带我去他们家以后呢,他也会重新。也会重新反观自己的村庄,我觉得,我觉得对学生的那个其实是蛮有意思。
那我可以举个例子,比如说我在讲潮汕的那个带去潮汕的一个男孩子家的时候,他就说他小时候都是在那个镇上的那个村里面的将军府那里玩,但是从来没有想着去了解整个村庄的历史。
他也从来没有想着,那个老屋里面的那么多老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去家访的时候,他的爸爸就带着我在村里面逛来逛去,然后就跟很多老人在一起聊天。
然后我就观察那个学生,我就发现,他好像在重新审视自己的家乡,就对他的触动是特别大的,所以我会觉得就是说,老师、家长和学生,然后关乎到他们自己成长的那个场景里面,其实本身呢,也是一个特别特一个特别的教育场景吧。
还有一些最直接的了解,我就是觉得我的学生学会了怎么样重新去理解他的爸爸妈妈,比如说张正敏,她以前对她的爸爸其实是有一种怨恨的,因为她爸爸一个是不支持她妈妈,不支持她妈妈的很多决定。
然后呢,也在她读高中的时候呢,总是干扰她的学习。他哥哥总是找他要钱,所以他对他的爸爸和哥哥,他其实是有种怨恨的。但是我去到他们家以后,然后有一天就跟他聊聊,就说你爸爸为什么会不支持你妈妈的决定呢?
我说,这是因为你的妈妈和你爸爸的人生目标是不一样的,因为你妈妈是想把孩子们带出山里面,但是你爸爸的人生目标就是找一个老婆,然后结婚生子,他就想待在山里面,所以这个时候对张正敏的爸爸来说,其实他从他的整个城乡转型其实是被动的,也就是说,他到城里面来不是他自己愿意来的,他没有那个内驱力。
我说,如果你站在这个角度去理解你爸爸的话,你会发现其实他的很多举动也是有他的道理的。然后张志敏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的哥哥会这么做,为什么他的爸爸去这么做,我发现他理解了这一点以后,其实他的整个内心也顺了,所以他在接受十三幺的采访的时候
面对许志远说的一句话,他就说是昨天的张志敏,是因为有了昨天的张志敏,才才有了今天的张振敏。哎,我其实就觉得他对他自身的重新理解和唤醒,其实是给了他力量感的。是让他更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来路。
其实,我在广东金融学院教书的时候,有很多没有写到书里面去的东西。就是说,在跟学生交往的过程中间,在课堂上面有时候对他们的引导,让他们重新去反观,去理解自己怎么长大的这个事情。
其实,很多学生的触动是非常大的。我还有一个学生,就是在我的二本学生里面曾经写到过的那个徐泽良,他就说他的妈妈,他就说他很多,他基本上有十几年都不叫他的妈妈。
但是后来他读了大学以后,我就有一年就建议他去跟他妈妈好好交流一下,他就回去了,就主动叫他的妈妈。然后他就发现妈妈对他也变了很多,开始给他做饭吃,开始就是整个态度都变了。
所以有时候因为我发现我的学生在跟家长交流的。他们总会觉得有一有一有一层纸没有办法捅破,然后呢,有一层坚冰始终在那里。
但是呢,我们作为子女,其实如果能够理解父母的话,我们能够主动一点去跟他们交流的话,其实 这一层膜是很容易破掉的。整个亲子关系都是可以改变的。
Q2:请问老师在访问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有人排斥或者抵触,不想讲自己的情况。这种情况下应该如何解决。面对被采访着,如何通过语言组织或是态度让对方更能接受,表达自己?谢谢
A2:我回答下一个问题就是家访的时候有没有人排斥或者抵触?应该说是没有的。但是呢,我去到学生家呢,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的就是我去到那个连江。不是去到顺溪的一个一个我班上的一个女生家的时候呢,因为她爸爸妈妈不会说普通话,然后呢,我又不懂他们的方言,所以就聊的比较少。
这应该是唯一的一次,就是跟他的父母聊的比较少,但是呢。也跟他爸他爸爸在修单车的时候,我也在旁边待了半天,就观察他呀,然后听他和他女儿聊天。然后她妈妈在织网的时候呢,我也一直跟着他们在看电视,跟他们聊天,就通过他女儿,通过我的学生和他的那个妹妹。但是呢,从他爸爸妈妈的那边直接聊天呢,因为语言不通,然后转过来转过去的话,就有点隔阂。所以那个聊聊的就不是特别的深。
其实我去学生家的话呢,一开始也没想着一定要写。他们不是说每一个学生去了就是以写作为目的的,主要还是出于对学生到底是怎么长大的很感兴趣。事实上,我去到学生家的话,有 20 多个学生家里面,但是事实上最后写出来的可能就是一半左右,有些学生呢,他后来我就跟他沟通的时候就说想写他,但是他有的不太愿意,不想自己的事情被写出来,所以就没有写。
但是还有一些呢,也就是说自己在写作的时候,在选材的时候,或者是自己到时候实在是写不动了,到那个时候,所以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书友啊蛋的提问:黄老师可以问下,这些学生是主动与您交流还是您与他们互动较多?感觉我上学时是那种很被动的学生,这种学生是不是老师也很不喜欢?
黄老师答:好的,我回答一个阿蛋的那个提出来的那个信息,就是说交流的时候,学生是互动是主,学生是主动与您交流,还是您与他们互动较多,我觉得整体说来呢,这个关系是互相的。
因为我上课的氛围是挺好的,我上课的话,我是特别注注重调动学生的那种积极性和那种沉浸,就是沉浸在一个场景里面的那种。那种感觉,所以学生他调动起来了以后,他是愿意跟老师交流的。所以也说不上被动。然后,很多学生课后以后还会找我。其实我对学生的了解大部分都是学生主动来找我,然后我就知道了很多学生的事情,因为我教过几千个学生,我跟学生深交的学生也很多,有我的,我的那个微信里面5000 多个人,起码有一半是学生。
老师其实特别希望学生能够主动一点。我现在教课的时候,我就再三强调一定学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老师记住他们的名字,然后最好能够多多跟老师联系。因为学生太多了,没老师的能力有限,他不可能说去每个学生都关注到,
所以那些跟老师主动联系的学生呢,老师相应的他的关注也会多一些。嗯,其实我们 99%的老师都是对学生很关心的,都是希望学生过得好的。
学生有什么事去找他们,老师都是很热情的,都希望能够帮助他们,所以我就会觉得我们的孩子还是太太内向了。
事实上,后来观察就是说,为什么有些学生毕业了以后在社会上混的好一些呢?有些学生他就比较内向啊,然后总是把自己裹起来,最后在社会上好像就慢慢的就悄无声息了。其实不一定跟学校有关系的,跟孩子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就是我刚刚跟大家讲的,我想写一份对教育整体的理解的书啊,因为我发现,尤其去中大以后,我发现其实所谓的教育的分层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大,还是人本身更重要一些,人具有的那些核心素养更重要一些。
Q3:相较于第一部,第二部对学生的表述明显详实深入了很多,包括家庭变迁、人物感情等,这样的篇幅想必在取材时有不小的困难,很多隐私细节没有深度信任是无法交付的。
我想用一个同行的身份跟您请教,在这个过程中,您是如何做到能同时获得学生与家长的深度信任的?
A3:然后回答一下,嗯,这个问题就是说,怎么样获得学生和家长的深度信任。因为我去学生家之前就跟学生沟通过了,也跟他们的家长沟通过。不是说没有任何沟通,突然之间跑到学生家去的。所以应该说能去家访的话,一般就是就就是有信任关系的。
但是呢,因为毕竟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嘛,所以你也不知道整个。过程到底是怎么样的?这个里面的话就有很多不确定的东西。但是话说回来,我觉得我去到学生家的话,只要语言通,都是沟通非常好的。就是大家在一起特别的开心,他们基本上对我无话不说。
可以说是我也会跟他们讲很多我家里的事情,讲很多我自己的事情。然后呢,也会讲很多他的孩子在学校的事情。
比如说,我去罗早亮家,我印象就特别的深刻。他妈妈呢,就站在他的角度讲早亮考上大学以后会怎么样。然后呢,我就会站在我的角度讲一下现在的大学生是什么样的。哎,我现在想起来,我们在红薯地的那个对话还是蛮有意思的。
其实面对的对象都是一样的,就是说,只不过我的学生是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是我的学生。但是呢,我们作为不同的主体,其实关注的对象是一样的。关注的问题也是一样的。这里面的话,就特别好沟通。
因为我去到学生家,我并不是一个完全跟他们无关的人,我跟他们的孩子是有非常深度的联系的。这个本身就是一种强链接,在人际交往里面,所以这种信任关系是很容易建立起来的。
Q4:为什么去家访?家访的契机是什么?家访中有让自己感觉到困难的经历吗,困难指的是经济、人际沟通等各种方面,就是不好的经历。
A4:有读者朋友问我为什么去家访,家访的契机啊,其实刚刚也讲了这个问题,我觉得没有太多困难的经历,我每一次去学生家,我就特别的兴奋,也感觉很期待,也不存在什么经济的困难,因为那个只是要一点路费而已,这个不存在困难,人际沟通也没什么困难,当然有一些呢,就是说。
比如说,我有些学生在山里面,然后交通不是很很方便。然后呢,有些可能很多时候都是要住在学生家的,就是说他镇上也没有住的地方。这个时候我可能就会觉得有点麻烦他们。还有一个呢,就是交通不方便的时候,然后在那个大山里面,又有时候要坐一下摩托车啊,或者就是当地的一些交通工具。
因为不太了解嘛,有时候就是我的那个我丈夫和我儿子他们也帮跟。我那个书的封面上的那个图,就是我丈夫和我儿子坐在那个莫源盛的那个侄子的车上,然后我就坐在后面那个摩托车上。我用手机跟他们拍的。
然后就是说,然后因为也就是说,我去到学生家的线路,如果是没有学生陪着我的话,我就会重复他们的线路。比如说,我去到我第一站去腾冲的时候,黎章韬告诉我。他是怎么样往返腾冲和广州的,然后我就按照这个线路去,所以的话就是说,其实就是说想还原一种语境嘛,重走他们的路。
对,就是那个封面上前面就这里的那个圆圆的头,就是我儿子,这个就是后面那个,就是我丈夫。然后这个图片是我在后面拍的,然后最后人文社他要了这张照片。
其实读大学呢,课堂只是最小的一个层面,他更多的层面是跟老师课后啊,或者是毕业以后啊,就是那种交流可能还还蛮重要的。就是因为课堂的时间都是非常短暂的,人又多,他不可能有特别深的交流。
第三部分关于大学生的迷茫与规划
Q1:作为普通大学生,面对当今时代,您认为最应该需要做些什么?因为我比较迷茫。
A1:现在开始回答关于大学生的迷茫与规划的,其实这个层面也是我比较迷惑的,但是呢,我尽可能的把我的一些感觉跟大家交流一下。第就第一个问题就是作为普通大学生,面对当今的时代,最需要做什么,最应该要做什么?
应该现在整体说来的话,年轻人大部分都比较迷茫,大家也不要觉得是因为。读的大学不够好,才迷茫,其实不是这样的。
其实现在的 985 大学的很多学生,他也他的内心,他的焦虑是一点都不比二本院校和职业院校的孩子少的,甚至还更多一些,因为他们那种。从小到大,对自己的要求都特别高,就是说基本上不给自己太多的容错空间。
所以我会觉得最应该做什么呢?其实我觉得首先不要想着就是读大学到底能够换来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我觉得不要有这种想法,而是要觉得读了大学以后,我到底能够获得什么样的成长。
尽管现在找工作很难,但是我从来不觉得一个人就会没有活路。找工作难和活没有活路是两回事。我们因为所谓的以前读书改变命运,它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一个特定的一个表达。
但是现在的话,我觉得应该我们更多的时候要把教育当做个人成长的一个路径,因为现在知识的获得的路径已经越来越多了,知识的获得已经越来越容易了,所以所谓的读书改变命运。
它是可以等同于知识改变命运的,但是现在这个命题没有以前那么直接了,它的因果关系很大程度上都断掉了。
所以我觉得把自己的问题想清楚,想一下自己最擅长的地方在哪里,然后尽可能的珍惜大学的这几年时光,从各个方面去完善自己。
就是说,当你自己足够强大的话,其实。机会是可以自己创造的,就不一定说非要等着去考公考编,等着别人来给一个单位。
Q2:专升本后发现就业环境和专科相差无几,请问怎样看待这种现象?(机械类)
A2:就业环境和本科和专科相差无几。其实,这个是是真的是这样的。现在的本科生的就业并没有比专科生好太多,甚至专科生找工作的难度会比本科生还小一点。因为专科生,他更能够接受自己去一些基层的岗位,这个很正常的。
因为现在整体说来的话,就是属于那个就业岗位萎缩的比较厉害,但是大学生的还蛮多的,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重新考虑。就每一个大学生都要重新考虑,到底怎么怎么样来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Q3:黄灯老师您好,我是 23 年毕业的学生,现在在工地做造价工程,每天工作从早 7 点到深夜 23 点,中间仅 3 小时休息时间,家庭也没法给我任何支持。我觉得自己的处境和您书里的二本学生很像,看了您的书后,我认同‘人生没有固定形状’,但还是会困惑:在这样疲惫又缺乏支撑的现实里,要怎样才能更踏实地‘用力活着’呢?
A3:有一个朋友他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感觉、困惑。他就说他在工地做造价,然后工作的时间很长,家庭也没办法给他更多的支持。就说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样更踏实的用力活着,其实呢,工地造价的话,我二姐的儿子也是做工地造价的,他是他其实当时考大学还考的可以的,在那个长沙理工大学,但是。他在大学里面呢,也没好好的读书。
我弟弟因为是做工程的,最后就说,你要去找一个事情做,就建议他去学造价。跟您说的那个情况是差不多的,也是学习那个工作的时间比较长。也比较困惑,但是我觉得呢,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你就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现在就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把每一件工作都认真的对待。
然后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的话,你会发现自己是有了真正的成长的。就说当我们有时候内心特别空的时候,我们就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我觉得这个是比较可靠的,就像我当年去了广东金融学院。有一段时间也是特别的困惑,觉得这个学校平台太差了,对中文的平台太差啊对金融的还是很好的,因为它没有中文专业,但是我又是学现当代的一个博士,所以我去了以后有段时间也是特别的困惑。但是后来就想,不用管那么多了,管他有没有平台,我就把我的课上好,把我的学生尽可尽最大的能力把我的学生带好。其实我发现一旦把自己的态度转变了以后,其实整个境况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Q4:通过您的作品我看见了很多二本学生的困境,也看到了您爱莫能助的无力感,对那些想通过自身努力实现跃迁的二本学生,您觉得他们最该聚焦的方向是什么?
A4:其实,这个朋友的问题和上面那个朋友的问题是特别像的,就是最该聚焦什么方向。
我觉得就是聚焦自己,聚焦自己真正的成长,聚焦一下日常生活。我们不要总是觉得一人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人生才有价值,其实不是这样的。我觉得人做一个普通人,把一些日常的事情做好,它也很有价值。
当然,现在整体说来的话,我会觉得大环境对年轻人不够友好,然后机会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整体说来呢,确实我也会有时候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改变他们,就给他们更多的帮助。但是呢,我有时候反回过头来想的话。我觉得他们毕竟还年轻,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如果能够在年轻的时候更关注个人的成长,说不定在某种时候也会出现很大的契机,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Q5: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二本是选择工作还是读研好?没有太多的学术追求,但是不读研对于后续的发展是否乏力?
A5:这个朋友呢,他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到底是工作还是读研。我觉得如果那个工作还过得去,自己还喜欢的话,就不如去工作。
因为读研备考啊,读研那几年呢,中间的时间成本也蛮高的,就是说如果好好的工作的话,几年时间也是可以成长的很快的。
因为这一点的话,我就觉得那个张雪峰呢,他可能。他可能就是有时候就强调的太厉害了,总是觉得一个人要把什么东西都规划好了,然后就怎么样,但事实上根据我的观察以及我个人的成长的话,我其实觉得。
我们把当下的事情做好,然后在某个时刻,它总会有一些新的机遇诞生的。就有时候心态也很重要,心态也很重要。
也不用太顾虑太多了,就就是觉得万一我没读研会怎么样,当然你如果特别有学术追求,然后我觉得还是没关系的,就是你如果很想做研究,很想读研究生,很想做学问。很想去做一些科研性的工作,那我觉得你可以坚持读研。如果只是为了弄一个文凭,那我觉得,它的那个性价比不见得有工作高。
Q6:黄老师,您好,想问下通过您对二本学生这么多年的教育,您对二本学生的就业规划有哪些建议?
A6:就是这几个问题都是跟那个职业规划有关系的,我其实就是对学生的就业规划的话,我是提不出特别好的建议出来。
但是学生毕业的多嘛,然后他们毕业很多年以后跟我联系,我就会发现。其实,归根结底,他们最后在社会上做成什么样子,还是由他本身的那个基本的素养决定的。
比如说,有些学生他可能刚刚毕业的时候也会比较艰难,但是呢,他特别踏实。特别能在一个地方扎下根去,最后我发现他们其实最后也走出来了。
其实,黎章韬他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他 14 年从广东金融学院毕业,他在广州是可以找很好的银行的。
他爸爸叫他回去,他那个时候呢,他也对木工也没啥兴趣,对他们的那个家里的那个木工房呢,也没有特别多的了解。他觉得自己既然回去了,既然他的爸爸要他跟着一起做,他就调整心态,然后就发现一旦沉浸进沉浸去的话,他其实觉得也很有意思。
所他它整个发展的话,我就觉得他就是一种。在具体的社会的历练里面再继续的成长,这个其实是最有效的。就是我们不要总是去担心很多东西,而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而且我觉得如果大家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去锻炼身体。先把身体弄的妥妥的,因为身体弄好了的话,然后就是吃的东西注意安全,少喝奶茶呀,少喝那些冰东西呀,就是说把身体养好一点,把心态调好一点。然后你就会发现你的整个气场就不一样了。
Q7:黄灯老师,在未来,您对您的二本学生有什么计划呢?比如教学上?或者说您从您过往的经历来看,您会想做什么改变吗?
A7:这个学生呢,他也在问我以后就是对二本学生有什么计划,应该是指的写作计划方面。还有就是说关于二本学生和整体的大学生群体。我又有什么样的思考和见解。
其实,我确实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真正的兴趣不是在写作上面,我真正的兴趣是做教育,我觉得这个对我更有吸引力,而且我会觉得这个。做教育会比写作也更有意思一些。
我自己觉得就说他是可以面对面的跟人交流的,他是可以真正的去直面一些社会真正的问题的。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现实感很强的人,所以呢,我觉得我对二本学生的话,或者我再把下面的这个问题也一起放出来,一起来聊一下。
Q8:请教黄老师,关于二本学生或者整体大学生群体,就其来自何方和去往何处您近来又有哪些思考或见解吗?
Q9:老师从教 20 多年,也从二本学校跳槽到重本 985 学校。从时间上来说,学生个体的总体变化是怎么样的,学生整体给您的感觉是否发生了变化,比方说是不是越来越难带、师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诸如此类的。从空间上来说,从二本院校到回归自己的母校执教,学生的整体质量和风貌、素质,您感觉有何不同?希望翻牌!谢谢老师。
Q8A9:就是我结合我去到中大以后的一些整体的想法,因为确实很多人问我,就是为什么后来又跑到中山大学去了呀,就是,就是从二本院校职业院校跑到 985 大学去了,是不是意味着就。就忘记了自己以前的学生呢,其实我觉得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也也有已经满了 50 岁了,明年到 2026 年就已经 52 岁了,其实大家都知道离退休也不是很久了。
然后去去年年底的话,也就是我满了 50 岁以后,然后那个时候中大的那个创意写作呢,他刚好需要人,嗯我其实一直是觉得我的职业生涯是有限的。但是我去中大以后,我可以带博士生,那我就可以把我这么多年以来,在广东金融学院和深圳职业技术大学的那种任教的经验,教给我的学生。他们毕业了以后是可以去到。
我的学生毕业了以后,他们是有很大的机会再继续去一些大学教书的。然后,然后我就会觉得,就是我对 80 后、90 后的学生的表达。我的学生可以继续去观察,00 后、10 后、20后,如果连续 50 年对中国的年轻人有观察,有文字,有文字表达出来的话,就做这种工作,如果有人持续做下去的话,我觉得是。
我是很期待的,我会觉得很有意思,因为我始终觉得我们中国年轻人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它是一个阶段性的问题,它并不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只是说这就是大家,就是90 后 00 后这两代孩子的话。他可能就刚好处在一个瓶颈期,
但是呢,这个事情随着就是这一代年轻人他所面临的压力,随着那个生育率的降低,它是到时候会自动解除的,所以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说在这一个瓶颈期。
所以我会觉得这个特别的重要,就是说,当年轻人他有他面临一个现实的挑战的时候,我们从大学教育的这个角度,到底能够做一些什么事情,我就会觉得去中大的话,他会在这方面。给我提供一些方便,还有一个呢,就是说我还有一个想做的事情,就是我想把中国的那个二本院校的职业院校的那些人文方面的老师呢,就组建一个共同体。
就是大家不要觉得去了那种大学老师就没有希望了,觉得老师就是现在那种各种 KPI 的考核里面,就觉得好像自己人生也也没啥意思,就说不要这样。我就想特别想告诉他们想。最好能够做做一些,所以我现在是很想建立一个中心。
我很想建立一个中心,然后呢可以把全国各地真正关注年轻人,喜欢教育的这一拨人呢,就是说把它聚拢起来,组成一个学术共同体,然后我们一起来探讨。怎么样陪伴当下的年轻人,其实想做这方面的事情,当然我到现在为止了,我一直在琢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想法,但是我以后肯定会在这方面去做一些实际的工作的。
就是我会去做一些实际的工作,实际的事情,而不单纯只是做一个写书的人。我就是一个很愿意做事的人,我不是特别只停留在只停留在写作的阶段,我觉得这个是很有限度的。
因为分析和写作,它本身就是一个实践,就是一个社会实践。就是比如说我知道年轻人他现在他的困惑在哪里,然后我如果自己又有有能力去调动更多的人关注他们的话,我觉得这个事情。会比我只是写两本书会有价值的多,这个我而且我的性格里面,我觉得也是可以做到的,至少在某种程度上面,因为我在中大也已经开过一些会了。发现很多就是还是能够很快的把全国各地的老师调动起来,他们也强烈的建议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做下去。所以我以后的工作重心呢,可能就会放在这方面。
就说我现在,就是带了好多学生写作。以后,我现在就很想出一套丛书。就是把我广东金融学院的学生写的东西,还有深圳职业技术大学学生写的那些作品。还有,中大的学生写的作品就是给他每个学校的学生出一本书。
因为我的二本学生和去家访,是站在一个老师的角度来表达我所看到的年轻群体。我现在希望他们能够自己发声。
把他们自站在他们的角度,把自己的事情讲讲清楚,讲出来。然后我会觉得这种师生之间的共同表达,他也是很有必要的。不是说你就你老是站在一站在一个角度去讲。而学生,他是沉默的,他是被表达的。我觉得这样是不好。
我会鼓励,我现在也在跟出版社谈,我要他们鼓励,鼓励他们出版我学生的作品,就是尽管我学生的作品可能不见得好卖,可能写法上面也比较幼稚,但是这是他们最真实的表达。他们最初的最本真的表达,我觉得这本身就很有意义,就是学生告诉社会他们在在干嘛,他们是怎么长大的,他们在想什么问题,比单纯的只听老师说要更有意思一些,这两者之间会构成一个很好的互动。
Q10:老师你好,我毕业于华农,从小卷生卷死,上学卷成绩,工作卷业绩,但是近来感到非常强烈的无意义感,我觉得设定这些框架要我们去竞争的,是邪恶的,即使在上游,也只是为人鱼肉,只是他人的工具,社会机器的耗材,我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我没有为人的幸福感,为什么会这样呢?
A10:我觉得这个毕业于华农的学生呢,他的那种感觉特别的真实。那我觉得他既然有这种感觉的话,其实说明他本身内在的力量感是很强的。
本身内在的力量感很强,他也很有思考能力。其实我们这个时候不要怀疑自己,我们的感觉是对的,当我们发现自己总是过的难受的时候,我们不要总觉得是自己错了。如果总是让我们难受,一定不是自己错了,一定是别的地方有问题。
我觉得年轻人尊重自己的感觉,听自己的话是特别重要的。你不用在乎别人的评价,也不要在乎单位上面的那些考核,也不要太在乎那个就是说。嗯,自己对自己的一些单向度的一些要求。比如说在现在的这种成功学的牵引下面啊,就觉得好像不成功人就活着没价值。我觉得都不要有这些成见。
人活着是会很累,在某些时候呢,我们也不能说完全不跟现实妥协。但是呢,一个人他要在社会上待下去,归根结底还是靠自己力量的那种成长。
他内心一定是要够稳定的,他一定是要自我成长的。如果没有实现这个的话,那这个孩子的生命,他其实就像浮萍一样的在社会上飘来飘去,他是找不到存在感的。
所以我觉得你就坚持你自己的感觉,就相信自己。就不用怀疑自己,也不用觉得别人,不用觉得就说社会上现在很多观念是有问题的,我真的明显的觉得真的有问题的,我们不用怀疑自己。
Q11:书中多次提到城乡迁移与家庭结构变化。您认为这种由社会转型带来的“家庭碎片化”或“空巢化”现象,会对毕业生的就业决策产生哪些新的压力或机遇?在您多年家访与课堂观察中,是否发现“父母职业类型”对子女的专业选择与最终就业去向存在显著影响?
如果存在,这种影响是如何通过家庭资本、价值观或日常交流具体传递的?
A11、:两个问题呢,我就一起来回答,就是城乡转型以后家庭的碎片化呀,空巢啊,然后对学生来说有哪些,其实,其实这两个问题都是说的原生家庭对孩子的影响,就是我用比较简单的语言来表达的话,我觉得是这样的。
我是这样理解的,就是说,在一个孩子他的那个还没有彻底长大之前的原生家庭,对他的影响肯定是决定性的。但是呢,如果一个学生有机会去读大学,我觉得这个时候我们就要调动自己内在的力量感,去对抗原生家庭对自己的牵绊。真的是二本院校的孩子,他大部分出生的家庭都不是特别好的。职业院校的学生就更是这样的,就很多不是家里的经济条件特别差。
父母亲子关系不好,然后就是就完全就是背后都是一个一个孩子的成长背后都有一个长长的故事。一个有时候让我觉得特别心酸的故事,但是呢,我又看到很多学生通过读大学,通过自己真正的成长,通过获得反省和反思自己的能力以后。
我就发现他的他是可以有另外的完全不一样的面貌的,所以我会觉得就是说,整个社会转型的过程中间,年轻人呢,先不要考虑太多家庭对自己的牵绊,我举个具体的例子,比如说我曾经在一次讲座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就跟我说,她说她的父母希望她回去回到一个经济比较差的地方。
但是呢,他又告诉我,他其实当时是可以留在广东的一个一个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单位。他说他要不要听他爸爸妈妈的就是回去。
我当时给他的建议就是,你不用管你爸爸妈妈,你先把自己活好。就说,我们不要年轻人,不要背负太多来自于道德层面的那种原生家庭负载给自己的压力。你先让自己成长好,先让自己有力量感,先让自己过好,我们才会有能力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也说不上有哪些压力和机遇,但是呢,我也确实观察到有些学生后来的成长跟他的家庭比,尤其是父母的职业类型还是有关系的。比如说,我在那个去家访里面所写到了一个。一个学生,他爸爸妈妈在东莞就是摆摊,所以这像这种,因为他从小就参与了他爸爸的经营活动,我就发现他去到大学以后的那个经营意识很强,就是说他比别人更敏感,对金钱更敏感,对商业更敏感。
后来他大学毕业以后,他就自己直接去创业了。所以我会觉得家庭的职业类型对学生还是有影响的。
Q12:以前是没有留守儿童的概念的,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读了黄灯老师的二本学生后才意识到我们那一代人似乎都是如此,我是从小在姥姥家长大的,我妹在我奶奶那里,因为家里没有儿子,我爸早些年经常和他社会上的哥们一起喝酒喝多了还打人,他认为自己是家庭里的绝对权威不允许反抗,稍微顶嘴他张口就来白眼狼等等,苦日子熬出头是我工作后,自己有了收入后他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放下过去的一切,起因是什么忘记了,他拿着刀在那里说些什么,那个冰冷的春节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后来被撵出去,路过桥边的时候一直在想要不要跳下去。他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作为一个成年人现在想想他也许是为了养家糊口的压力,感觉原谅他是对过去的自己的背叛可是不原谅又能怎么样呢?
因为工作我现在是自己在外租房虽然自由但是感觉一直持续在一个脚踏虚空的状态,日常就是上班、打游戏、看书、刷视频。再也没有其他的了。我对婚姻充满了恐惧,已经 30 了但是还是不想结婚,
我分不清我只是把我爸当成一个我不想结婚的借口还是我习惯了现在的单身生活本来就不想。
我弟是小时候和我爸妈一起的,我们姐们兄弟从小不是一起长大,我对他们的感情很淡不是经常联系,也经常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我不知道我能帮到他们什么,我妹在快递公司当客服,我弟在美团送外卖,我爸现在在跑滴滴,我妈在超市干活,前段时间我奶奶刚走了。
随着父母的年岁渐长,我对未来的不确定充满了恐慌,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才好,我害怕恐惧亲人的失去,只是想想就想放弃生活,目前的状态是感觉人生是没有意义的,也不想去寻找什么意义了,只是想逃避这些问题,另一个我不停地说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该这样,另一个我说就这样吧,以后谁知道呢?很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想向黄灯老师得到什么样的回复,只是刚好有个提问的机会,就想着试试吧,也许能有所收获呢?这就是希望的可爱又可恨之处了吧。
A13:首先,我要特别感谢这位朋友的信任,他跟我们分享了很多他的那种成长的细节,我看了以后,我也是很感动的。然后呢,我其实刚刚在讲张振敏的时候我觉得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个朋友提出来的一些疑虑。
我是这样觉得,就说小时候自己的父亲伤害了自己,在情感上面就是折磨过自己,肯定内心有一些阴影,你是不用负疚的,
因为说实话,做父母的在孩子童年的时候所施予他的伤害。并不会随着孩子的长大自动的消失,这个每一个当父母的在做出过激的行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点。
所以我觉得我们长大了以后完全不必要觉得,原谅了他就是对自己的背叛,不是这样的。就是说,你可以选择原谅他,也可以选择不原谅他。
但是,不管原不原谅他,都不是对自己的背叛。因为每个人都在变化,爸爸妈妈也在变化,我们也在变化。
我们如果能够和解,就和解。如果和解让自己太难受了,损害了自己的生命力,那就不和解。那就隔开,就说适当的跟原生家庭保持一定的距离,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用背负任何道德上的压力。
我总觉得现在的孩子就是想的太多了,把自己的生命力打得太厉害了。就是各种各样的东西给他们施予压力。
一个是应试教育的那种单一化的标准,一个是爸爸妈妈用爱的名义所给他们的那种让人窒息的爱,还有一些就是来自于父母不能够理解转型年代现在的年轻人所面临的压力。他们有时候会简单粗暴的用自己童年的经历,来跟现在的孩子的那个人生经验对标。
这里面是有很多错位的,就也就是说,比如说我们小时候,我们小时候艰难,可能就是没有东西吃,物质条件艰难,但是我们精神上很愉快。但是现在的孩子呢,他有饭吃,有衣服穿,有手机。
但是他在精神上面,他可能很窒息,像这一点的话,很多当爸爸妈妈的不能够理解,我觉得也就是说,我们整个社会变了以后,其实做父母的是要有那种理解年轻人的能力,我觉得。这个是应该的,所以当你们在成长的过程中间没有获得父母的理解的话,
就不要觉得就是在长大了以后,就不要觉得你总是你的错。不是的。这个整个社会变化太快了,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这中间产生了很多很多的损耗,就是说我们在我们一个传统的中国,其实是断裂的非常厉害。
我们整个中国这近几十年来的转型太快了,太快了,不管是当爸爸妈妈的,还是当孩子的,其实都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的。
以至于我跟大家举个例子,比如说为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婚不育,然后断亲。就是他有很多人有这种想法,他其实就是说这个社会变化太快了,我们传统的那一个稳定性的模式也被冲击的特别的厉害。
但是呢,这样的想法,这样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其实谁都没有办法说清楚。谁都没有办法说清楚,所以在当下的语境下,我觉得大家心平气和的好好对话,互相理解,互相看到,然后用爱来弥合这一切,我觉得可能才是可行的。应该说是就说有可能才能够找到解法。
如果只是互相伤害,互相对立,然后用各种各样的那种。用各种各样的非常简单的观念站队呀,立场啊,我觉得这个可能他以后的问题会非常非常的多。
我给这个朋友的建议就是说,你过好自己的生活,你安安心心的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也给自己一些享受的机会,不要总是想太多。每个人都应该承担自己的那个承担自己面对的一切。
就是你的爸爸妈妈要面对他自己的东西,你的妹妹、你的弟弟要面对他。他们自己去面对他们的人生,你也好好的面对你的人生。
你让自己足够的强大了以后,你再回过头来去看,发现可能就不一样了。就是跟大家说实话,每一个人的成长背后都有很多很多的那种伤痛。
就像我自己的成长,我要是回忆起来的话,也是有很多,就内心有很多黑洞的。就是从小到大啊,因为我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很敏感的话,然后呢,爸爸妈妈又特别的忙。
他们虽然很爱孩子,但是他们其实是,就不会。他们因为太忙了,就是为了把孩子喂饱都已经不容易了。所以他们其实是也做不到那种时时刻刻能够来处理我们的情绪问题的。甚至我小时候也我爸爸也会打我们,就是我,我像我相对说来,我客观的说,我觉得我还算是比较乖的。
但是我其实也挨了不少打的,但是小时候呢,也会抱怨爸爸,就觉得他那么粗暴打我们。那后来我有时候想一下,他 26 岁不到就有四个孩子,然后他本身又是那种比较贪玩的人,我就会觉得他打我们。
我觉得如果是我 26 岁有四个孩子,四个孩子又天天打架的话,我可能也会打他们。就有时候换位思考一下,然后就觉得也能够理解。
但是呢,我也不能否认我爸爸当年打我的时候,我就是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恐惧。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用那个打牛的鞭子,一鞭子下来,打在我的腿上。那种疼痛的感觉,我哪怕 30 年以后我都记得,二三十三四十年以后我都记得,所以我会觉得就是说亲子关系,它其实也是一个动态的关系,也是一个动态的关系,然后。如果我们又没有机会进入家庭的话,其实那种关系可能很多时候呢,也失去了一个弥合的机遇。
我说的更具体一点,我们很多时候对父母的理解,对父母的那种重新理解,甚至原谅,其实都是从我们有了自己的家庭,尤其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才获得了一个。关照的一个契机的,但是话说回来,我觉得,所以我就是因为我爸爸妈妈在我童年的时候,尤其是我爸爸就是说他那种比较简单的方式。
所以我会在养育我儿子的过程中间,我就会特别的注意和他沟通,而不是只是简单的用那种体罚。然后,但是有时候我又想呢,爸爸对我们的那种体罚呢,其实在很多时候也让我们更懂规矩。
就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法,其实获得的效果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然后,我对我儿子的话,就好像整天讲道理给他听,没打过他就很少打,他也不是完全没打过。其实,我会发现。
他在那个,他在一些那种习惯方面,就反反复复的得都得不到一个改正的契机,所以我自己生完孩子以后,我有时候也会反思,反思很多当下的一些教育,一些教育理念。
就是说我们中国的一些教育和西方的一些教育,有可能不见得哪个就更好,哪个就不好,这里面可能还是要面对具体的问题来具体分析。
我觉得就是说,有些父母太过分了,是一定要保持警惕的。因为父母和孩子之间不是不是权利关系,他是完全平等的,在人格上面。不是说因为你是我的爸爸妈妈,你就应该,我就应该服从你,这个是不成立的。
就说所以我觉得,当自己的爸爸妈妈太强势了,尤其是有些价值观是有问题的,这个时候一定要反抗,一定要反抗。自己过自己的生活,没有关系的。不存在谁欠谁的。
书友料器的提问:【老师追加一个问题,写这两本书的时候,有什么不同的感受吗?(我补充一下我作为一个读者的感受,第一本我感受到的客观现状,更多的是某些情况下产生的无能为力,第二本我能感受到更多“活力”,二本学生其实也花费了很多力量去取得现在的成绩,每个人都在尽力把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老师还有一个问题,在写这两本书的时候,观察视角和共情视角是怎样平衡的?或者说都是怎样的感受?】
黄老师的回答:好的,我回答一下这个朋友的问题,确实我觉得我写第一本书的时候呢,嗯,就写我的二本学生的时候呢,我确实就是说那个时候因为是 2018 年写的嘛。2018 年那个时候还属于疫情前,然后其实我的心态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我觉得是我在写我的二本学生的时候,我觉得我是有一个线性思维的,我特别我就觉得年轻人就应该一代比一代好。
但是当我写去家访的时候,我发现我这种线性的思维可能也有一定的局限,就是说对读书到底能够换取一些什么,兑现一些什么,我觉得这里面我可能有一些比较狭隘的理解。
可能还是讲到自己爸爸小时候打我的经历,我觉得我情绪上面也有一些波动啊,不过,我记得就是我 30 多岁了以后,有一次就跟他开玩笑,我说我说那个时候打我打我们的时候。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我就去观察我爸的表情,我发现他,他其实好像是有点内疚的,他好像也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太暴躁了,脾气,所以我会觉得其实对他们。就是在他们年纪大了以后,我们也真正长大了以后,你重新去跟他沟通一些东西,我们也可以得到很多和解的机会。
Q14:黄老师,面对当下的教育内卷、升学压力、就业困难以及职场内卷等各种困境,作为 80 后或者 90 后的家长,应该给与现在在读小学、初中、高中的孩子怎么样的引导和教育方式,才能让他们更好的适应现实的状态以及在大学和毕业工作时更有竞争力。在这方面,黄老师是否有一些建议给到大家。谢谢。
A14:来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作为 80后和 90后的家长,应该给予孩子怎么样的教育方式。这个我还真的想了很多。我是觉得我们现在当父母的一定要做一个明白人。就说现在整体说来的话,现在的教育呢,它整体说来它的标准是非常单一化的。
但是整个社会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了,整个社会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我们一定要有足够的敏感,尤其是 AI 来了以后就说,以后技术的发展可能会让知识的重要性没有那么重要了。但是呢,人作为人的那一面会越来越重要。
比如说,一个人的性格、他的情感饱满度,他的那种应变能力,他的那种理解别人的能力,他的同理心,可能这些方面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而且我们要相信一个人真正的成长,就是他决定他的内在的一些东西都是在日常生活里面慢慢积淀的,所以我们一定要让孩子在日常生活里面真实的成长,而不要把他放在一个假装的环境里面,所谓的假装的环境是什么呢?
就是说刻意的让他在一些人为的营造的环境里面去成长,比如说过多的参加夏令营啊,然后过多的去。去过多的去认同一些外在的评价标准,比如说经常跟孩子说,你就管学习就好了,你不用做家务,家里的事情我来。其实这些都不太我都不太建议的,我觉得就是家里的事情,你如果要培养一个孩子的责任感,你就让他参与家务劳动。你我们当父母的,不要通过自己的付出去。从情感上面客观的绑架孩子。
就是说,父母有父母的生活,孩子有也有孩子的生活。家庭生活里面,孩子也应该承担一些东西。
但是呢,父母给孩子的爱呢,也不是说就是可以拿来勒索他们的情感的一个筹码啊,所以我就觉得我们可能以后还要破除一种成功学的理念,不要觉得孩子只有成功了才有价值,不是这样的。
我觉得一个人做一个普通人。能够与人为善,能够不犯法,能够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和幸福,本身就是特别有价值的一件事情。他不一定要出人头地,不一定要很成功,不一定非要去赚很多很多的钱。因为人的情感,人爱。真的,我觉得还是蛮重要的,就是技术是很发达,但是我们之所以留恋这个世界,很多时候还是因为情感的期盼。
就我觉得刚刚那个书友蒸蒸日上,他说人的情感比重增加了,我是很赞同很赞同的,特别重要。但是那话说回来呢,就是人的情感能力,它是特别奢侈的一件事情,它需要大量的情感和真实的人际交流去滋养它。
如果我们的孩子总是在各种各样的评比,和一种残酷的竞争语境里面去长大的话,都会伤害他的心力。这些孩子进了大学了以后,他都没有任何学习兴趣的。他也没有与人交往的欲望,所以现在年轻人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
其实在我的理解里面,我说的更简单一点的话,其实就是因为他们前面透支的太厉害了。前面就把他们当一个工具人,当一个考试的工具,没有特别细致的去爱他们,去呵护他们。他的情感能力已经剥夺的很厉害了,他怎么去长呢?去去继续有能力去爱别人呢?
我觉得我们的教育确实需要一个特别大的转向,在教育观上面一定有非常大的转向。这其实也是我特别想做的事情,我就是很想把自己对教育的理解,通过一个集中的表达把它呈现出来。
就一定要知道我们现在的教育在教育理念上面,在人才的真正的成长上面,它其实是出了很大的问题的。甚至他整个的运作,他的那些通过残酷的应试教育,对孩子的那种身心的伤害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的。
但是呢,因为,有成功学在里面,所以我们很多人觉得。这个这里面没有问题,无非一个人过得不好,一个孩子他的成绩。那就是他不够努力,他不够聪明,是他个人的问题。
事实上不是这样的,因为真实的人与人之间的生态,它是像森林一样的,有大树也有小草,有花有鸟,而不是只有大树的,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大树。那这个世界也会完蛋的,所以人他一定是他之所以不一样,他就是生态需要他不一样。每个人不一样,是因为生态需要足够丰富,整个生态才能够持续下去。但是,我们的教育生态已经是单向度的。这个很可怕,很可怕。
就作为人,他一定得有念想,他有一种原始的,就是来自于个体的生命力和情感力。我觉得,这这个才是很本源的东西。我们作为家长的就不用太焦虑了,也不用太在乎孩子一时的得失。我们就让他有一个好的心态,有一个好的身体,然后在学习习惯上面呢,从小就好好的引导一下。
其实,他以后走什么样的路也不是激娃就能解决的,甚至很多时候激的过过分了,小孩子反而还起到了副作用。对他的成长,这个做家长的一定要非常的清晰。不要让家庭教育再变成学校教育的一个延伸,这两者之间所承担的功能是不一样。
第四部分关于教师这份职业
Q1:黄灯老师您好,我是一名江苏的乡村小学语文老师。在我班里,大部分是外地来东南沿海务工的家庭子女,家长对于学生的学习几乎是没有要求的。不少学生资质本就一般,家长回家还几乎不管,尤其是 AI 时代,肉眼可见不少学生的回家作业是抄来的。因此在我们这种情况,一个班能有三分之一的同学能上本科已经很好了,更多的学生可能连二本都上不了。因此我有时会很有无力感,觉得教书很难改变他们的命运,因此对自己的职业也产生怀疑。不知道我们作为老师,应该怎么消除这种倦怠感和无成就感?
A1:这里有一个我江苏的一个同行啊,也是个老师。他提了一个问题,就讲到了班上的一些情况。然后他就有时候也会觉得很无力,觉得读书很难改变他们的命运。对自己的职业产生了怀疑。我觉得是这样吧,就是说当老师的话,如果一个老师很有责任感,他有时候他就是会觉得很无力的。
所以。我会觉得,我们如果教育理念没有问题,然后又给予了孩子足够的爱。至于他们成绩好不好,以后有没有出息,我觉得当老师似的是不用太担心的。这个也我们作为老师的也没有办法去左右这些东西。
所以,我就觉得我们就是专注好自己当下的事情,把该上的课上好,把学生带好,尽最大的能力去支持和帮助他们就可以了。也不要把自己耗的太厉害了,要不很难受的。
我们当老师的,必须是有一个饱满的一个一个精神状态才能够给孩子力量的。如果我们自己过度的陷于无力呀,陷于倦怠呀,那那学生教学生的话,我觉得也会影响学生的状态。
所以我这么多年当老师,我对自己的一个基本要求就是说,我必须我在上课之前,我是精神抖擞的,哪怕我有我内心有别的一些事情在影响我的情绪,我也会很好的调节自己的状态。因为教育的话,从整体上面来说,一个老师是没有办法解决教育的结构性的问题的。
但是呢,老师的好处在哪里呢?他可以改变个体的命运,他可以影响个体的孩子。这就是我们当老师的能做的事情,所以我觉得我们因为我们的那种职业的无力和倦怠,其实主要是从整体层面来的,其实学生的话。当老师的经验,我就是觉得我们当老师的能力可以有限。就是不是不是说每个老师一定要做到特别的博学,一定要很有水平。但是呢,我们如果在对待孩子的时候态度足够的诚恳。
对他们的爱是没有分别心和没有保留的。其实对学生来说,他就能够获得很好的力量。就是在很多时候,其实老师所承担的功能也跟家长类似。在孩子的成长的过程中间,再也没有什么比爱。比毫无保留和无条件的爱更重要的东西。
第五部分关于微信读书
Q1:黄老师会在微信读书里看网友的想法和书评吗?有没有印象深刻的评论?
A1: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有朋友问我会在微信读书里面看网友的想法和书评吗?因为我呢,其实用微信读书的时间不是特别的长,也就是这一段时间才用。
我也会看的,但是呢,他的那个评论像那个二本学生的话也特别多,我也没办法全部看完。但是呢,有些网网友的评论,我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因为。我那个豆瓣上面二本学生的话,好像也是有1 万多条评论,然后我也会去挑挑一些看一下,嗯,就觉得我就特别喜欢网友吧,我觉得就是那些真正读书的。就是他读进去了的那些读者的话,他其实跟作者呢,他还是有很深的那种交流的愿望的,我也我有时候也会特别的感动。
那我觉得学生那个那些读者的话,应该是我我写的东西只是给了他们的,给了他们一个说话的一个一个载体吧,就说。二本学生这本书,包括去家访这本书,它里面确实有很多对教育的那种对教育的思考。
但是呢,但是我为就是因为我因为这两本书确实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反馈。就是我包括读者给我的写信都是非常多的,所以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这两本书我写完了以后,它其实就有了自己独立的生命,它们它就是一个开放式的结构。
就是只要是他读过读过这个书或者愿意读书的这这个读者的话,其实都是在参与一个共同文,参与创造一个共同的文本。所以从很多角度来看的话,我会觉得二本学生和去家访也是属于。读者的,属于你们的。
互动环节
我特别感谢大家,这么多好的问题也促使我思考了很多东西。然后今天很开心,我也不知道我回答的好不好。然后剩下的时间的话,就和大家来互动一下。
书友蔷薇:老师确实也有老师的迷茫,不仅是小学老师,现在大学老师都很迷茫,我看三联的报道,说现在大学的课堂老师在上面讲课,学生都不抬头,老师怎么办?
黄灯老师:是的,现在的大学老师也是很困惑的。现在的大学老师一方面他本身压力很大,现在博士毕业了以后,分到大学里面教书那种非升即走啊,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所以我感觉现在的年轻人、年轻老师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还比不上办公楼里面的那个守门的那个大哥有精神,他们还整天穿着西装,很精神。但是那些。名校毕业的博士,一个个面 带菜色,满头白发,我有时候会觉得也可以看出这个群体的那种精神面貌。
书友无:黄灯老师,想问一个问题:看二本学生和去家访,好像学生都是农村或县城走出来的比较多,是因为学生主要群体是这个,还是说这些群体有更多让人感触比较深的故事?好像如果是城市出来的,考个二本是不是都没有什么可讲的。
黄灯老师:最后一个读者朋友问的问题特别有意思,我其实我呢,是没有说只去农村和县城的家庭的孩子,孩子家里面的,我是也蛮想去到一些大城市啊,或者是家境比较好的学生家的,其实我也去过,只是去的比例没有那么高,但是然后但是呢,有一个问题是什么呢,我会发现那种家境比较好的孩子,他们有时候。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家里的事情,
其实我在学校跟有些学生聊的也比较多,就是说有些家境比较好的,他这里面的话,我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也是蛮值得探讨的一个问题,就是那些。他们的戒备心会更强一些。
然后呢,他们也不能说戒备心吧。就是说他那种被公开表达,他是还是有所戒备的。对被公开的表达是有所戒备的。有时候呢,因为一个文本的形成嘛,没有刻意为之,但是最后所呈现出来的又是这样的一个面貌,所以我有时候也会尊重那种自然的那种结果,就是说。为什么他你就没有一个契机能够也把那些更多的家庭纳入进来,就是它其实也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也不是说刻意为之,这个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教育本身是很有意思的,但如果过于功利,就会出很多问题。另外,教育界所呈现出来的问题并不仅仅和教育有关,和社会结构性的问题有关。
更多爱自己,听自己的话,不内耗,锻炼好身体,不熬夜,人就会感觉幸福一些。 我现在只要有机会,机会呼吁各种企业老板善待年轻人,承担起继续等待年轻人成长的社会责任。
年轻人的成长和学校教育、家庭教育有关,但也和社会教育有关,现在社会教育压缩到了极致,大家都没有耐心等年轻人成长起来。
我有时会给一些企业主讲课,就会夹带私活,建议他们对员工好点,不要动不动开除员工。
书友蒸蒸日上:我认可老师做得事情,很有意义,对人能够产生很深刻得影响。一方面是您的平台给予您这种机会,另一方面是自身的主观能动性驱使着您做有意义的事情。(可能也不对)那对于普通人来说,我们该如何做,除了在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中,对社会如何建立起更多链接呢?一直以来都在想,思考人可以做除了自身以外,能对他人起作用的事情
黄灯老师:其实大都是普通人,我也是普通人。能够做好家庭和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很好了。这中间就有很多与社会的链接呀社会氛围是所有人一起营构的,每个人做好分内的事情,人与人之间有信任,社会就会良性循环。
书友穆童:从 30 年基层教育工作者角度出发,现在真的是筛选和淘汰,我孩子不婚不育,我完全支持。以前孩子脸上有笑容,现在是考高出几个年级的题目,根本不理解,读都读不懂,怎么有快乐?指挥棒太高了,学生穿了弹簧鞋也调不到摘苹果的高度。
黄灯老师:是的,竞争关系取代陪伴关系,对教育影响很大。
书友张 Barry:老师,你是主张趁年轻就生娃的么?
黄灯老师:我主张年轻人还是要勇敢的恋爱和结婚,有机会也要生孩子。年轻人还是要相信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