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普画笔下的惊人发现
1973年,心理学家马克·莱普及其同事进行了一项精巧的实验。他们招募了51名3~4岁且均对绘画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学龄前儿童(这是关键点,研究者旨在观察奖励在孩子们喜欢的活动中起到什么作用,即个体已有内部动机)。
随后,孩子们被随机分配到以下3种情境之一。每个孩子被单独带入房间绘画6分钟,之后研究者根据孩子所在情境决定是否给予奖励。研究者通过单向玻璃观察孩子们在实验后自由活动时间内继续绘画的意愿(衡量其内在兴趣水平)。
(1)预期奖励组:孩子们在绘画活动开始前被告知,如果他们参与实验,将获得一份带有金色印章和缎带的精美证书。
(2)意外奖励组:孩子们在绘画活动结束后才意外地收到与预期奖励组相同的精美证书。
(3)无奖励组:孩子们既未事先被告知有奖励,活动后也未收到任何奖励。
实验结果耐人寻味:虽然预期奖励组儿童绘画的数量(从时间或作品数量角度)可能不少,但该组儿童的绘画质量却低于其他两组。更重要的是,那些原本喜欢绘画的孩子,在事先被告知会因绘画获得奖励(预期奖励)后,他们对绘画本身的兴趣反而显著降低了。
过度理由效应:内驱力匮乏的心理学解释
基于这些开创性研究,爱德华·德西提出了著名的“过度理由效应”。它是指,当引入一个明显的外部理由(如金钱奖励、表扬)来解释某种行为时,这个外部理由会取代或削弱行为原有的内在理由(如兴趣、好奇心),并成为支持该行为的主要力量。换句话说,当行为的外部原因非常明显时,人们会对自己行为的内部原因大打折扣,导致行为的动机从内部控制转向外部控制。
也有人将这一现象称作“德西效应”,它是心理学中解释动机变化的经典理论之一。其核心机制在于,个体总是试图使自己的行为显得合理,会不断为行为寻找原因。在寻找原因时,人们倾向于优先关注那些显而易见的外部原因。一旦外部原因足以解释行为,个体通常就不再深入探寻内部的、固有的原因了。
那么,孩子是从何时开始表现出这种“打折”内部原因的倾向,即出现过度理由效应的呢?莱普等人1973年的实验有力地表明,这种现象在年仅3岁的儿童身上已经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