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阅读过程中，有没有发现阅读纸质书貌似比电子书记得更牢？这是我们的错觉吗？为了解答这个疑惑，我找到了这篇2019年发表在Frontiers in Psychology上的文献。在这个研究里，他们一共是找来了50个年轻人（说实话啊，这个样本属实是有点小了）。这些人的任务就是读一篇大概一个小时才能读完的悬疑故事。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叫珍妮的女人，她继承了一笔遗产，遇到了一段看似浪漫的感情，但后来因为一张珍贵的邮票，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故事是按时间顺序发展的，没有复杂的倒叙或插叙，所以很适合用来测试读者对时间和情节顺序的理解。这50个人一共是被分成了纸质书组和Kindle组。为了让比较更公平，他们甚至还贴心地把纸质书的页面设计得和Kindle屏幕一模一样，包括字体大小、行距、页数等等。而且，他们还特意把页码和Kindle上的进度条都隐藏了，这样读者就只能靠翻页的感觉来判断自己读到哪儿了。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阅读之后，开始了一系列测试。有些测试很简单，比如认出刚才故事里出现过的单词或句子。有些测试就需要回忆故事的细节了，比如珍妮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多大？或者那个珍贵的邮票值多少钱？其中有两个特别关键的测试。一个是让读者判断某个事件大概发生在故事的哪一部分，另一个是让读者把打乱顺序的关键事件卡片，按故事发生的先后顺序排好（类似于英语考试中的七选五题型？）。在大部分的测试里，纸质书和Kindle的表现其实差不多。大家认出单词和句子的能力一样好，对故事细节的回忆也大致相当。甚至连读完后估算自己读了多久，两组人也差不多。所以纸质书和电子书没啥差别？那倒也未必。刚才不是说了两个关键测试吗，在这两个关键测试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在时间与时间顺序这个问题上，纸质书读者回答这类问题的正确率明显更高。比如，他们能更准确地记得某个事件持续了多久，或者两件事之间隔了多长时间。而在判断事件在书中的位置这个任务上，虽然整体上没有显著差别，但当问题只涉及故事开头部分时，纸质书读者的表现要比Kindle读者好。最明显的差异出现在顺序排列这个任务上，纸质书读者能更准确地把打乱的事件卡片按故事发生的顺序排好。统计结果显示，他们的排列顺序与正确答案之间的距离更小。研究者认为纸质书提供了一种触觉和动觉上的反馈，这是Kindle无法提供的。当你读一本纸质书的时候，你可以感觉到左手和右手翻过的页数不一样重，你能感知到书在手中变厚或变薄，你甚至可以不看页码就大致知道自己是读到了开头、中间还是结尾。这些来自手的感觉，悄悄地在你的大脑里构建了一张关于整本书的“空间地图”。而这张地图，意外地帮助你理解了故事的时间顺序，因为在故事是按顺序发展的前提下，事件在书中的位置，就对应着它们在故事中发生的时间。而Kindle呢？它的屏幕是固定的，翻页只需要按一下按钮，你感觉不到左右手的重量变化，也感知不到还有多少页没读。虽然你可以看到进度条或者页码，但你失去了那种通过手感来感知文本分布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