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藉由譬喻来谈佛法,因为佛法没有一定的形式。它是方的还是圆的?你说不上来。唯一的方法就是透过这些譬喻来说明。
——阿姜查
录音机
假使听闻佛法可以使你的心平静,这就够了,不须再下太多的功夫来强记任何东西。你们有些人也许不相信,但,如果你的心是安静的,并且一心地聆听所有说过的一切,让这法语流过心中,同时不断地思维,那么,你就会如同一台录音机。不久以后,当你“开机”时,一切将在那儿。不要怕什么也没有,只要你打开你的“录音机”,一切都将呈现。
刺
一切的事物都只是事物,它们不会给任何人带来痛苦。就像一根非常锐利的刺,它会使我们痛苦吗?不,它只是一根刺,它不会主动去招惹或伤害任何人,刺只管它自己的事。但是,如果你站在它上面,你就痛苦了。为什么会痛苦呢?因为你踩上了刺。因此,是我们自己造成痛苦的。色、受想、行、识……,在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只是事物,是我们自己故意去招惹它们。如果我们攻击它们,它们会反击回来;如果不去干扰它们,它们也不会来干扰任何人。只有愚痴的人才会去找它们的麻烦。
苹果园
如果你问人们为什么他们会出生,他们大概都会难以启口,因为他们沉溺于感官的世界和“有”当中。例如:假如我们拥有一片格外喜欢的苹果树园,如果不以智慧观照,对我们而言,就是“有”了。怎么说呢?假如我们的果园里有一百株苹果树,而且我们认为这些树都是“我所有”的,如此一来,我们将变成一只住在每一株树里的虫。纵使我们人的身体仍然在家里,但却将“触角”伸到每一株树里去了。
它是“有”,是因为我们执著于树为我们所有、果园为我所有的概念。如果有人拿把斧头将其中的一棵树砍下,在房子里的果园主人就会和那株树一起“死去”。他会非常愤怒地走向前去讨个公道,会打架甚至杀人。这个口角就是“生”,我们就“生”在我们认为事物为“我所有”的当下——从“有”而生。即使我们拥有上千株的苹果树,如果有人只砍下一株,就好像连主人也一起砍下来了。无论执著什么,我们便“生”在当下,便存在那儿了。
昂贵的东西
假设我们拥有一样昂贵的东西。在我们得到它的一刹那,心却马上转变:“现在我要将它放在哪里呢?如果我放在这里的话,可能会有人来偷走。”我们忧虑不安,希望能找个安全的地方来安置它,这便是“苦”了。而苦是何时生起的呢?它是在我们认为获得某物的一刹那中生起的,这就是苦依附的地方。当我们还没得到那件东西以前,我们并没有“苦”,它之所以还没现起,是因为还没有一个对象使心去执取。
“自我”也是如此。假使我们认为有一个“自我”,接着,我们周遭的一切便都成为“我所‘有’”如此一来,烦恼就会随至。如果没有“我”和“我的”,那么,也就没有烦恼了。
甜芒果
法就在你的心里,而不在森林中。别相信他人,只要倾听你自己的心,不必到处寻找。智慧就在你自己的心里,就好像一粒熟透香甜的芒果,已经蕴藏在一颗青涩未熟的芒果中。若能善加利用的话,烦恼是非常有用的。就好像拿鸡或牛的粪便放入土壤里来助长木瓜树。粪是肮脏污秽的,但当树结果时,那木瓜却如此香甜可口。例如:当疑惑生起时,看着它,当下观照它,这样能帮助你的修行增长,而且结出“甜美”的果实。
猫
假使烦恼生起,你必须有所行动。烦恼犹如一只猫,如果它要多少食物你都给它,以后它就会不时地来找食物。但是,假使有一天它抓伤了你,你一气之下决定不再喂它,它最后便不会再回来了。噢,对了,刚开始它还是会回来找你,但如果你坚定不动摇,它终究会停止再来。你们心里各式各样的烦恼也是一样。如果你不去“喂”它们,它们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干扰你,如此一来,你的心就能够住于平静。
孩子
如果你不去对治你的心,反而一味地盲从它的情绪,你这样修行是不正确的。就如同纵容小孩子的任何要求一般,这小孩能成为一个乖小孩吗?如果父母亲供给小孩贪求的每一样东西,这样好吗?即使刚开始对他有点骄宠,到了他会说话时,大人可能会开始偶尔打他,为了怕他最后会被宠坏而且不能自立。训练自己的心也必须如此,别纵容它的贪求。
总站
谈到修行时,刚开始,你真正需要的是诚实和正直。你们不需要去阅读经典才会有贪、嗔和痴,它们都已经在你的心里了。让认知来自于你的内心,你就能正确地修行。如果你想看火车,到总站去看就对了,不需要走完北线、南线、东线和西线,才能看到所有火车。如果你要看到每一部火车,最好在总站等,那儿就是所有火车的终点。
有些人告诉我,他们想修行,但不知道该怎么做,或他们没办法研究经典,或他们已经老了,记忆没那么好了……。只要看着“总站”,贪在这儿生起,嗔在这儿生起,痴也在这儿生起。只要坐在这里,你就可以看着这些东西生起。就在这儿修行,因为这里就是你们卡住的地方,不仅如此,这里更是佛法生起的地方。
屋主
心是什么?心没有任何形相。那个接受善和恶的法尘,我们称它做“心”,如同一间屋子的主人。屋主在家里,当客人来访时,他就是接待客人的人。是谁在领受这些法尘的呢?知觉那些法尘的又是什么?又是谁放那些法尘走的呢?那就是我们所谓的“心”,但人们见不到。他们自己在这里面反复打转:“心是什么?心是什么?”别为这种问题而烦恼。是什么在领受那些法尘呢?有些法尘是心欢喜的,而有的不是。那是谁?真的有谁在喜欢或不喜欢吗?有的,但你们见不着。它便是我们所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