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在诚品看到上野千鹤子一整个架子的排面,试读本都被翻软了,心中感慨。看完《始于极限》,觉得观点清醒犀利,让人仿佛看到丑恶的厌女本性和挣扎的女性未来的样子。

◆ 情色资本
年轻漂亮被称作资本,但它真能产生经济价值吗?
在性市场,女性不过是“情色商品”罢了。色情制品是(女性)侮辱的商品化。
不产生报酬,谁会从事性工作? “被强行赋予,再被强行剥夺,拥有与否无关本人意愿”,这就不能被称作“资本”。因别无选择而从事和拥有其他选项、随时可以离开的女性,在可行能力上存在巨大差异。
男性是支付报酬的消费者。他们到底在买什么?
除极少数例外,该市场是“属于男人、由男人主导、为男人服务的市场”。夜场报酬包含了可能伴随终身的“耻辱费”和男性的“逃票费”。这些行为就是趁着单身年轻,预支通过婚姻获得男人的经济庇护。
恐怕就是因为问心有愧,男性才甘愿为性服务支付包括耻辱费在内的高昂费用。他们不必为生殖行为的果实负责,所以用金钱补偿。他们心底知道那是不该用钱买的东西,所以把这份亏心转嫁给女性,有力的借口就是“自我决定”。就像福柯所说,权力内化的结果是让行为看似是自发的,而非强迫。贬低(对男性不利的)女性经历、为自己免责是男性的惯用套路。他们巴不得有女性将其内化。
学者将交易性行为称为求生性行为,交易对男人来说是“性行为”,对女人来说是“经济行为”,双方交换的并不对等。劣势玩家被迫回应有条件的爱,以寻求经济报酬和社会认可,因为别无选择。
都怪将一切都变成商品吃干抹净的是资本主义,但资本主义可以交换的东西是有限制的,并非所有东西都可成为商品。劳动者可以与资本家签订“自由”的契约,但成为债务奴隶的“自由”是被禁止的。
◆ 交易正当论
>> 非洲加纳:婚姻等于换取彩礼,性的“自主感”,对男性的“掌控感”和“力量感”。
>> 艺妓:“免费”才是贬低自身价值的愚蠢行为。
◆ 阴沟论
“与不尊重自己的男人随意发生性关系”是“把身体和灵魂扔进阴沟”。任何试图用金钱、权力或暴力摆布女人的男人,都是不折不扣的“阴沟”。
◆ 当代女性
《战争与性暴力的比较史研究》:只有解构才能阐明罪恶。12轮通信,讨论了如何突破“结构与主体”这一困境,也探讨了“何为男人”。
戈夫曼:被视作理所当然的举止与态度,还有习以为常的广告,都披着厚厚的一层性别外衣。
◆ 矛盾心态
斋藤美奈子:也许这代女性面临的选择是“当社长还是当社长夫人”,两个权重一样,于是在夹缝中踌躇犹豫,迟迟无法做出明确的抉择。
身披浪漫爱意识形态的余香,带着男权的伤痕,捧着老一辈交到她们手中的尊严,还有自己决定自身价值的自由,东奔西跑。她们仍需过时的认可,同时又进化得更灵活与顽强。两个都想要、两个都舍不得。
在不止“社长”和“社长夫人”这两条路、选项更细分更丰富的大环境下,往人生掺入多少“女人”的成分,也许是过渡期奢侈而无益的烦恼。
弗洛姆:即使一个人享有各种能力和资源,只要执着于“被爱”、不愿放弃男人的认可,就无法从容地选择“爱”一个人,始终感觉不到圆满,还会认为“可爱又没威胁”似乎更能拔高自己,尴尬地避谈高等学历。
质疑结构本身(上一代易忽视)和姑且应对现实以免受伤(年轻女性易忽视)必须两手抓。把后者做到极致,便会助长男人逃逸的倾向。若一味追求前者,就会把自己逼得走投无路,遍体鳞伤。
长久以来,“女人味”总与牺牲的美德挂钩,但没人要父亲这么做。人人都是利己主义者,无关性别,但女人一直被置于“只能通过男人追求自身利益”的结构下,所以她们的生存策略要么是勾引,不然就是利用男人。但活着就是孤独地面对自身的利己主义。只有建立起彼此自我对等的纠葛,男女之间才能有正经恋爱。
想当家庭主妇的不是开倒车,而是出于自身利益做选择。译成大白话就是,她们一点都不想要全心全意相夫教子的人生,只是利用社会性别术语粉饰“我想要远离竞争社会,过上舒适生活”这个(男人无法选择)的选项罢了。
◆ 厌女和恐弱
自称受害者并不是软弱的表现,反而是强大的证明。
想象伊藤诗织说出“我是暴力的受害者”需要多大的勇气便知一二。不愿被称为受害者,无法忍受自己是弱者,和恐同一样,这种心态叫“恐弱”。这是精英女性常陷入的心态,因为自己身上有软弱的部分,所以才格外激烈地进行审查和排斥,对软弱表现强烈的厌恶。不能忍受女人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觉得“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不是弱者”……
“无法忍受自己是弱者”的女人,对男人而言非常好对付。
◆ 把易碎品当作易碎品
“让身体服从观念”不外乎是对身体的虐待。使身体屈从于某种观念的极致就是自杀,自杀就是对身体的极致虐待。殉情丝毫不意味着爱的圆满。男女其实因不同的理由赴死,在不同的剧本中同床共枕。
我们固然惊服顶级运动员将身体置于自身意志的控制之下,但运动员肯定也很清楚这种控制的局限性。
身体是第一个他者,无法任由我们摆布。随着年龄增长,我逐渐感觉到精神和身体都是易碎品。“变老”意味着每个人都会突然成为残障者。不小心轻放,身心都会破碎。当年我太傲慢,以为无论怎样胡来,我和对方都不会碎。
谁愿意主动变成一个“抗击打”的人啊?挨打了就会痛,就会受伤。一旦伤痛过度,就会碎裂坏掉。把易碎品当作易碎品对待。这一点对自己和他人都万分重要。
女性一直以来都在牺牲身体,无视它的呐喊,让身体屈从于精神。把经历藏在心里保持沉默,认定自己无权称伤痛为伤痛。这种自虐与自尊正是女性的阿喀琉斯之踵,是男性多年来一直在利用的东西。
正视自己的伤痛吧。痛了就喊痛。人的尊严就从这里开始。要对自己诚实,不要欺骗自己。若是不能相信和尊重自己的经历和感觉,又怎么可能相信和尊重别人的经历和感觉呢?
女性不习惯被拒绝。男性也会在遭到拒绝时受伤,但他们可以积累经验,训练自己避免或减少伤害。被拒绝并不意味着你的存在被全盘否定,说一句“哦,这样啊”就行了。
◆ 恋爱与性
“性”与“爱”是两回事,它们本不相同,偶尔重合,有时则不会。必须区别对待、分别学习。当女性的性与爱仍联系在一起,性就是女人为了证明自己的爱而献出的东西,不然就是要尽可能高价转让的财产。
如果经历过性和爱偶然重合带来的至上幸福,那非常幸运了。若能分辨出高质量的性,也正说明他经历过许多质量不高的性。
“女人忘不了她的第一个男人”……可笑至极。
“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男人”……爱几个都行。
“女人不能在没有爱的情况下做爱”……一试才发现容易得很。
福柯所谓支撑现代性观念的装置——浪漫爱(爱、性和生殖在婚姻之下的三位一体)是一种相当了得的伎俩,硬是把两种本不可能一致的东西凑在了一起。这种装置建立在双重标准上,男性以违反规则为前提,而女性被迫服从规则。
能使人充盈、教你认识自己的,是“爱”而非“被爱”,是“欲想”而非“被欲想”。没有性和爱,人也活得下去,但“有”比“没有”确实更能丰富人生的经历。
◆ 性的范式
性的近代范式是“性=人格”。女人的“人格”会因“出格”的性遭到玷污,男人的人格却不受性的影响。
媒体、神话、故事、少女漫都是学习装置,这叫“经验定义”。没有事前了解的概念,就不能为经验命名。
少女漫日趋多样,但有一点没怎么变:恋爱至高无上,是让人变得特别的机会,是满足认可欲求的机会。它以浪漫爱为基础,结构类似于男人爱看的超级英雄故事。迪士尼从公主路线改走女英雄路线也是出于类似原因。
“不要误以为真正的性就是片里的样子。”但对青少年来说,片中是至关重要的初体验,极大程度塑造了他们对性的印象,影响深远。
一方是通过少女漫画学习恋爱的女人,另一方是看片学性的男人,在不同的语境下“分享”同一空间,想方设法将对方拽进自己的语境,太强人所难了。
恋爱不是毫无征兆“坠入”的东西。弗洛姆反驳的正是“坠入爱河”这种想法,即认为恋爱不需要技巧或练习的态度。
“独处能力是爱的能力的前提条件。”爱是一种积极主动的行为。而积极主动的行为正是自主的标志。世间最有意义的行为不正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吗?这种行为的回报不来自他人,而来自我们自己。
◆ 恋爱游戏
近代之前没有“恋爱”这样的表达。女性对女性身份的认同依赖于男人的存在。“女人要求我做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人)“,女人不能也不被允许成为女人以外的任何东西。这就是在对等条件下玩恋爱游戏的前提。但当女人拿自我下注时,男人只押上了一小部分。
恋爱会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欲望、嫉妒、控制欲、利己心、宽容和超脱。我从不认为恋爱是一种放纵的体验。恋爱不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跟一个爱上窝囊废的女人列举男方的多少缺点都是徒劳,正因为对情人的弱点了如指掌,才能比其他人更残酷地伤害对方。
也有建立在支配和控制之上的关系。我从不认为女性在爱情游戏中是弱者,因为我知道她们也完全有可能成为加害者。女人也可以把男人当作工具,也可以利用他们,消费他们。
恋爱绝不是死死捍卫自我界限的游戏,而是通过狠狠品味与自己不同的他人的反应,同时了解自己和他人的过程。在此过程中,我们也能确认“他人与自己存在绝对的隔绝”,“我们永远无法拥有或控制他人”。通过这种“殊死搏斗”,我才对他人更加宽容。恋爱非但没有使人与人相融,最终能将我们引向畅快的“孤独”。
◆ 单身
很难想象不组建家庭的话会是个怎样的死法。
单身并不意味着没有性属性,而性属性也不以“成对”为条件。
吉本隆明“生理迫使的成熟”:即使一个人实际上没有成熟,年龄和衰老也会强迫他对很多事死心,即变得达观。
性欲与生命力相关。“想活”与“想要高潮”的日语发音相同。
“不过是性罢了”,“就这种程度的恋爱而已”……如果抱有这种简单随意的想法,那回报也就只有这么一丁点。人只能得到自己所要的。
一位老母亲留下年过50的单身女儿撒手人寰,她最大的遗憾就是女儿未婚。年纪摆在那里,孙子指望不上,但只要把婚结了,做母亲的就能放心不少——我让那位女儿跟妈妈说:“妈,现在再结婚只会增加我未来的照护负担。”
◆ 工作者视角
那些人自私、可悲而无聊。我见惯了自以为是、惺惺作态、将自说自话的幻想强加于人的嘴脸。看到他们在家庭外发泄的嘴脸时,我也感到徒有形式的婚姻是多么没有意义。
对买方而言,我是一个方便的厕所,是个花点小钱就能随意摆布的对象。对我来说,买方就是个可悲的家伙,不掏钱就无权交易。他以为自己买的是我对性的自我决定权和自由,而我以为我卖的是时间和无足轻重的行为。即使双方买卖的不是同一件东西,生意照做,甚至双赢。
鄙视他们必须花钱才能得到我的爱,更容易满足我的认可欲求。这种特殊性带来的愉悦与兴奋就像毒品一样极其危险。
“谁规定的不能卖?”当年出入夜场,大人只是禁止和劝诫,却从没给出明确的理由。之所以打肿脸充胖子,是为了尽可能不因身为女人而受伤,并在此基础上活下去。抵触受害者视角的另一个原因是,经验告诉我,女人受伤的模样会成为男人的消费对象。
后来知道,原来人们对此厌恶抗拒,不仅出于不检点、危险、玷污自尊之类的理由,还因为他们担心这可能扭曲对他人的尊重。
长时间近距离目睹人们在平时生活中没有暴露出来的一面,了解到自己的生意在结构上有赖于他们可鄙的那一面,好像确实会让本不至于失去的希望和信任以惊人的速度消磨殆尽。这样可能会让人从根本上丢弃对他人的尊重。
可以告别这份工作,却永远无法告别这种身份。19岁时想要的和之后想要的人生是不一样的,所以承受的风险远比当时想象的大。被曝光过去、为附加值而被扣上前缀的我,正是进入公众视野、为了摆脱过去而开始在其他领域耕耘的人,这也令我颇感讽刺。
好容易赎身嫁人,却被任意驱使还没有任何报酬。最终,她厌倦了这种生活,重操“自由”的旧业。女性性工作者对家庭主妇的蔑视至今根深蒂固。与社会割裂的她们没有在内部生出团结,反而产生了更激烈的分裂和歧视情绪。
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同一个人格也可以既高洁又卑鄙。“我对××抱有厌恶感,所以才觉得它有意思”也是完全可能的。说“男人没救了”或“女人没救了”和说“人没救了”一样,都是一种亵渎。
事实上,他们特意来到夜场消费,也许就是为了毫无防备地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和没出息的一面。
“你现在是谁”比“你过去是谁”重要得多。基于过去给自己布置“作业”固然重要,但今天的你并不全是那些经历塑造的,一如受害者也不是只靠那些伤痛过活。世人没有心思记住他人过往的每一个细节。
◆ 男性叙事
比起那些男性撰稿人替女性说话的作品,川端文学更有助于我们了解人性。川端文学让人不爽,但被迫读一本把仇女作为方法的小说,可以反过来发现“男人”。
男作家将梦想自说自话地托付给女性,并自说自话地诠释女性,正因为他们梦想中的女性与现实之间存在鸿沟,内心风景才会如此绚烂多姿……这是男人一手缔造的“女性叙事”,实则是“男性叙事”。
如此想来,男性作品赤裸裸地展示了他们的软弱和愚蠢,多么凄惨和耿直。三岛由纪夫《假面的告白》是戴着“假面”却诚实到教人心头一颤的告白,川端《睡美人》也是认识到衰老的男人对性不加修饰的坦白。以掏心挖肺的诚实写就的,就是出色的文学作品。
有时,正因人们在表达中做出了犯罪、杀人、虐待之类的事,才不至于在现实中这么做。也正是通过这些表达,我们才能深入学习男人、女人和人。
◆ 婚姻
所谓婚姻,就是将身体的性使用权交给特定且唯一的异性,为其终生专属的契约。单从字面都能看出,这是多么可怕的契约。遵守不了的诺言不如不说。
婚姻外的互助项太少了。不结婚在社会上特别是育儿方面产生种种不便,可纳闷的是,为什么不把重点放在解决这些不便上,而是想方设法让许多没结婚的人能够结婚呢?
◆ 女性分类
人们似乎将女性简单分成三类“用途”:尊敬对象(老师同事)、保护对象(妻女)和性对象。
“母亲”和其他类型有生殖与愉悦之差,但都是带女性“性属性”且为男性所用的侧面。
女性可以轻易地跨越界限,三种属性也完全有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同事属性的女人”没有性属性,这种女性类别的出现无疑是新现象。
但男人往往很抵触女人跨界。本来只有性对象价值,你却越界成了跟我平起平坐的同事,所以我要制裁你——这就是职场性骚扰的形成机制。男人大力践行厌女,用性骚扰提醒女同事和女下属,“除了勾起我的性欲,你没有任何价值”。
日本男人在社会上总靠资历说话,评估女性价值时却“反论资排辈”。只要女人不越界,他们就会觉得安心,予以尊重。但这本质上并非尊重。她得到的只是与其类别相符的对待。
区分三种类别的优劣高低,让女性相互对立与歧视,正是分而治之的金科玉律。天知道有多少女性被这种父权制的狡猾捆住手脚,在“女人的敌人是女人”的精神指导下,被迫置身于无谓的对立中。与此同时,他们随意调整分类标准,以便随心所欲地贬低女人。维持这几种类别的界限,符合男权社会的利益。
为什么日本人理解不了饱经世故的成熟女性魅力呢?为什么市场上没经验会有额外价值?关键就在于男人胆小如鼠,害怕女人拿自己跟其他男人比较。而这些心胸狭小的男人恐怕正是主力顾客群。
◆ 婚外
人怎么能忍得住呢?这词本身也不可思议。不婚自然没有婚外,别做遵守不了的承诺就能解决问题。“正妻地位”难弃,恐怕不只是经济上的依赖,更多是怕失去这种社会认可。而女性主义主张的就是“我不用男人的认可也能做好我自己”,我的价值由我创造。
“如果他因为车祸什么的半身不遂了,我会抛弃他吗?”结婚能让当事人顺利嵌入社会框架,家庭是终极安防用品。性纽带可选可断,血缘却无法选择。如果这种纽带可选,风向不对就一刀两断的话……这种功利性的关系太可怕,所以人们从未舍弃家庭。而没什么关系比亲子更命中注定、无法选择了。
生育对女性人生的改变更剧烈。很少有人回答印象最深的是未婚姑娘无比向往的婚礼,最令她们感动的记忆,是第一个孩子诞生的瞬间。
只要婚姻还是“理所当然”,置身婚姻外的人就会被反复问及“为什么不结婚”。明明结婚才要痛下决心,不婚只是拖延决定的结果罢了。所以,最好去问那些做决定的人为什么结婚吧!
◆ 母女
弗洛姆批评弗洛伊德是19世纪德国父权主义者,“要让子女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是欢乐、什么是幸福,最好是有一位自爱的母亲爱他。” “不做一个幸福的母亲,就不可能实现幸福的育儿。”
对你来说,父母是什么?“扰人的麻烦。”每个大人都曾是孩子,很多人却把当年(完全无助的时候)受过的苦忘得一干二净,这太不可思议了。
年轻时的无聊行为之所以能带来美妙的体验,正是多亏了“父母的禁止”。“禁止”的魔法一旦失效,无聊的事就会变回无生趣的无聊模样。
女儿是母亲最激烈的批判者。想让父母无法理解,你得先让自己无法理解自己。表面上,我以为我想被理解,她的不理解让我很痛苦,但实际上,我也许并不希望她理解我。
千万不能小看孩子。他们对父母的情绪非常敏感。
母亲说,我可能是“在成长过程中太过顺利地得到了父母的爱与理解,所以想考验它有多么坚若磐石”。也许我是想尝试得到或控制这份爱,以便探索它是否真的无法得到或控制,又以幼稚拙劣的手段尝试“失去它”,以便试探我能否真的失去它。
母亲的无力甚至让我产生恨意。父亲下达“禁令”,于是我把他看不顺眼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为什么如此无聊的事情竟会如此妙不可言?关键就在于“父亲的禁止”。女儿最大的叛逆,就是狠狠糟蹋父母无比珍视的自己。反过来说,女儿越是下得了手,就说明她越相信父母的爱呀。
“妈妈相信你。”但这不是理解。因为前面还有半句话——“虽然我搞不懂”。“虽然我搞不懂,但妈妈相信你,因为那是你想做的事。”这不是理解,而是相信。这种相信的基础是爱。耿直的爱是父母能给予孩子的最大礼物。
母亲总用自己的话与我碰撞,并希望我用同样的方式回应。“聪慧的母亲”能看透女儿的心思,将女儿逼入绝境,借此磨炼她的自我。一个大人倾其一生与你面对面,这也是无比珍贵的馈赠。
要想达成亲子间的和解,关键是双方都得长命百岁。
失去母亲的你是自由的,没了对抗的坐标。自由是一种令人眩晕的失重状态。也许你此刻就站在“极限”的边缘,想知道在没有坐标的情况下,该往何方迈出第一步。
得到母爱无须努力,无须什么资格。这是多么“无上的幸福”啊。失去双亲时,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单纯因我的存在而喜悦的人。
无条件的母爱也有消极的一面,因为“这种爱不需要什么资格就可以得到,且想创造也无法创造,想控制也无从控制”。孩子必须走出理想化的母子关系茧房。在父权元素相对后撤的现代社会,母爱反而越来越强调条件了。
妈妈更关心面子,而非亲骨肉:
《所以你也要活下去》作者大平光代对“有条件的爱”进行了激烈的反抗。她文满文身,成了黑帮的妻子,后又重归正道,通过法考成了大阪第一位女副市长。她初中时遭受严重的校园霸凌,自杀未遂又被同学指鼻子骂“没死成的孬种”,于是拒绝上学。最后被母亲一番话推入谷底:妈妈都不敢上街了……求你了,好歹去上学吧,妈妈难为情死了——这句话让女儿走上了弯路。
自古以来,父子关系一直带有神话色彩,母子和母女关系则大不相同。以弗洛伊德为首的心理学理论一直在关注男孩如何成为男人,女性学才有必要研究母女关系。
我把密码设成老家电话号码。每次输密码取钱,心头便是一阵苦涩的刺痛,因为我意识到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摆脱“实在不行还能靠爹妈”的心态。
死亡的顺序就是出生的顺序,若是颠倒了,佛教里称“逆缘”。“孩子的职责就是不走在父母之前,你已经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父母和老师存在的意义,就是有朝一日听孩子或学生说:“感谢你们多年来的照顾。从明天起,我不再需要你们了。”过了这一天,就只能自己培养自己了。
◆ 认可欲求
并非年纪越大的人对性就越保守。毕竟有萨特和波伏瓦珠玉在前。看着那些从来没有也不愿意公开谈论性的年轻人,我甚至觉得年轻一代更加保守。
性是死亡和重生的仪式,它把我们带回到“生”,而非“死”。情色否认死亡。前线士兵交欢,恐怕也是为了抵消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确信自己一定能复活,人才能容许自己小死亡一场。
◆ 工作学习
我对每一件没做过的事情都兴致盎然,还特别喜欢与人合作。合作中不仅对对方感到诧异,还看到了由此牵出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自己,目瞪口呆。
无论写什么,我们至少可以把写作当成一项工作,借此养成自我怀疑的习惯,还会发现什么话招人嫌、什么话讨谁喜欢常常伴随着偶然性。
比起博客上用诗意的语句自言自语,以工作形式写甲方给的主题有时反而更能显露心思。
人们下意识地认为“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准没错”(这有利有弊)。滔滔不绝地阐述看法时,却会因人们的关注点错位而被消费。
当文字“被改造成指向他人的锋利武器”时,受到伤害的其实是你,而非他人。
◆ 别被用完即弃
有没有意识到你也是媒体语境下的消费品呢?而且只要是一个消费品,就注定“用完即弃”。编辑就像鬣狗,擅长发现作者最危险的部分,赋予其商品价值,放上货架。一旦产生市场价值,买家(编辑)就会约你写“类似××的东西”,只为复制昔日的辉煌。但越顺着要求来,你的市场价值越低。
人不能反复书写自己的历史。作为当事人的价值是有保质期的。我在一年前给自己立了新规,不接含当事人价值的邀约,避开自己最能靠小聪明搞定的领域。
我对走红的研究生的忠告始终是:“不要被用完即弃。”苦口婆心地劝他们脚踏实地,积淀出不受时代和潮流影响的东西。
作家是以自己为试验田,把自己切成碎片,社会学家则以社会(即他人的集合)为试验田。我一直认为,在自己脚下再怎么挖都挖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才奔赴名为“他人”的战场。而且他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所以社会学家永远不缺研究材料。
想象力无法超越自身的认知,而现实远超想象……所以我对虚构作品要求极高,很少有小说能让我觉得有趣。读到无聊的小说时,我只想大吼“把时间还给我”。但论文或纪实作品只要能告诉我原本不了解的事实,哪怕文章再拙劣,心里都喜悦胜过烦闷。
永远不要低估读者。作者的衰颓始于低估读者的那一刻。到时候,你也只配拥有相应的才华。是读者培养了作家。我有幸遇到了一批优秀的编辑。
写文章要想一想这是写给谁看的,文章的“收件人”最好是你能勾勒出面貌、可以用专有名词描述的人。也可以写给“尚未出现的读者”。让我能感受到:啊,这些文字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对于本科生和研究生,最大的不幸莫过于无法信任和尊敬作为收件人的导师。别以为你的收件人只在学术界这片小天地里。他们经常被论文主审和副审的意见牵着鼻子走,所以这样的建议非常必要。
我在智库做兼职研究员,体验过信息变成金钱的过程,还学会了如何将信息转化为金钱。但“课题”终究是别人给的,本质上无异于“借人之物,图己之利”。我为自己不仅乘上了时代的浪潮,还创造了浪潮本身而自豪。
“看你的书必须包书皮,否则都不好意思拿出门。”有人说我是卖弄女性元素的“商业女权”。我想,管他呢,卖得动就行,不服就写本畅销书出来瞧瞧啊。过于害怕被误解,人就一句话都没法说了。既有正解又有误解也无妨,只要我觉得正解多于误解,就有勇气继续写下去。先锋一代应该可以抬头挺胸地说,我们在没有读者的地方创造读者,和读者共成长,还走出了一批出色的作家……
我有“两手抓”的意识,既出通俗读物,又出学术专著。听到人们惊呼“这两本书居然是同一个人写的”,好不畅快。
面试官总告诉我:“它们不仅不是加分项,还会倒过来扣你的分。毕竟外行人都是通过这些书认识你的。”是我刻意做了这些招人白眼的研究,也算自作自受。
希望你拿出更有意义的作品,为后人铺路搭桥,树立路标,甚至建起庇护所或瞭望塔。由衷期待你求师问友,出一本踏踏实实而非转瞬即逝的书。
大学教师从事的是教育服务业。“教学研究两手抓”不过是无稽之谈。我遇到了许许多多出色的学生。其实老师也是学生培养出来的,老师培养的是可能在未来成为自己对手的学者。
尽管教师不是我主动选择的职业,但我可以亲眼见证年轻人和不那么年轻的人的成长,仿佛竹笋褪下一层又一层的皮。没有生过孩子的我心想:“瞧我拐来了多少别人家的孩子……”心态堪比花衣魔笛手而家长少有机会见证孩子成人后智慧长足进步的过程。
◆ 独立
天职、职业与工作都无法让别人代劳。三者重合是无上的幸运。“无论能不能赚到钱都会做”的是天职,“利用专长谋生的差事”是职业,而工作是“奉人之命的有偿劳动,无关好恶”,此外还有爱好,指自掏腰包也要做的事。
社会的变化总是差那么一口气。什么样的工作都能督促我们成长。遭遇瓶颈与难题的时候,即便有最亲近的人守在身边,能够突破难关的人也只有你自己。被逼到极限后努力克服——这种经历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才能体会到。人会在这个过程中品尝到成就感,建立自信。如果这种体验伴随着认可,那就赚到了。如果认可是以金钱的形式出现,那就是撞大运了。难道年轻女性没机会品味这种成就感吗?
金钱和闲暇只是必要条件,不是充分条件。无论工作本身赚不赚钱,最大的回报都是自己获得的成就感。尝到甜头就会上瘾……研究的乐趣就在于此。即便工作是为别人做,而不是为自己做,也能品尝到成就感。这是成长的喜悦。你会感到自己做成了一些事,因此脱胎换骨。
◆ 英雄是能够化命运为选择的人
当年确实有年轻人特有的憧憬苦难和黑暗的心态。进入夜场对我而言在某种意义上是破坏我与父母关系的手段,而许多牛郎明明没从父母那里得到多少像样的馈赠,却格外重视父母。
置身一个“脆弱、渺小而易碎”的家庭时,孩子就会试图保护它,即便父母不是他们选的,也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关怀和教育。
◆ 女性交友
“女性友谊比男性友谊更容易因婚姻变质”。她们收入相当高,从事的也都是很容易带来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工作,可这样一群奔四的人聊天时总是绕着“结婚”和“生育”打转。这么多已婚男士大晚上仍在外面闲逛,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的女性伴侣正在家照顾孩子。
有人教育高中或大学生“现在交的朋友是一辈子的,要把握时机”,我不禁感叹:你们是不是觉得人只能在年轻时交到朋友啊?真可悲。
我一直有意识地和比自己大十岁左右的人来往。年龄相差二十或三十岁,你很难想象那个年纪的自己……只差十岁的话,便能进入想象力的射程。你就会知道“哦……我再过十年会变成这样啊”。
“还好没在年轻的时候认识你,不然我们肯定成不了朋友。”与饱经风霜的女性相识相知,才更能让我们的内心丰盈。知己,知晓自己。
眼看知己先后离去,我的一部分也随着和她们共度的经历一起消失在了另一个世界……这样被削了一刀又一刀,这就是长寿的痛苦吧。
不要急于将无依靠的心转向婚姻家庭。婚姻也好,家庭也罢,都不是女性的人生安全保障品。从婚姻和家庭“毕业”的女性都深有体会。
朋友六十多岁送走丈夫,他们原本形影不离,十分恩爱。我担心她一蹶不振,她却说“老公送了时间给我”,然后精力充沛地投入生活。而天天说老公坏话,“盼他早死”的女性却在失去丈夫后陷入了长时间的空虚,消沉不已。
◆ 女性主义
“我不是女权”中的“女权”指的可能是相当狭义的激进女性主义。很多女性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批判父权制,因为她们在学习机会、就业环境等方面没有经历过显著的性别歧视,也觉得当受害者有些不合时宜,对言论限制也不那么感兴趣。
很多人并不怀疑社会变革的重要性,也大体上赞同女性主义者的抗议,但她们还是更重视生活和幸福,重视公司环境是否舒服,认为小伤口放着不管也会愈合,变得善于疗伤了。
一方若是给另一方打上“不是女性主义者”的标签并将其驱逐,女性主义这根细长的线就会被过度切割,人们逐渐只能接受在所有话题上达成一致的小团体,而这很有可能再次抬高女性主义的门槛。
女性主义的话语本应出现在更触手可及的地方,让许多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接触到女性主义并获得救赎。不过日常能意识到女性主义的时间在女人的人生中只占非常小的一部分。
一个人沉浸在快乐的非日常状态,尤其是感觉不到问题存在时,是不需要思想的。有些女性对自己的境遇总体上是满意的,想要讴歌做女人的乐趣,有时甚至会享受男女不平等的状态。
援助未婚单亲妈妈、让女性可以独立抚养子女的制度,也更利于男方逃避责任。用“期望他们做出改变也是徒劳”敷衍了事,反而便宜了那些不想改变现状的男人。
也许正因为我们只精通逃跑的方法,坏人才没有变少。正因为心底对男人灰心,认定坏人永远都不可能绝迹,才会优先采取应对策略而非试图改变社会。
还是殷切希望大家不要把女性主义当成“总有一天要挥手告别”的东西,而是在有需要的时候,从五颜六色的丝线交织而成的女性主义地毯中挑出能帮到你的那一根,也不要因为在少数话题上意见相左,就去驱逐那些不认为自己不自由、但又想再自由一点的女性,而是将她们也一并团结起来。
媒体一直在丑化女性主义,长期将女性主义者描绘成可怕的女人或讨人厌的女人,女性又从小被灌输与男人为敌会吃亏的观念……她们抵触女性主义的原因肯定是多方面的,但说到底,还是进步的声音似乎没有被听到。满口晦涩外来语的“纸上谈兵型女权”是没有用的,女人只有在失去理智时从心底发出的嘶吼才能被人们听到。
如今使用社交平台发起抗议的年轻女性也表现出了同样的态度:会愤怒、会抗议,但不死心、不嘲笑。妇女解放运动、女性主义、社会性别……和污名化的无谓拉锯让我们错失了宝贵的机会,也使女性间产生了种种误解,这是一段苦难史。
“我对她们的观点有些共鸣,但不希望被视为与她们一样的人”。I'm not a feminist, but...是有前史的。
无论女性做什么,都会被污名化,被打成二流,被视而不见,被打回原点。“女人”是男性凝视下的“低劣(二流)群体”的代名词,这意味着女性自身也将这种布满厌女情结的男性凝视内化了。
是否自称女性主义者并不重要,关键不在于名头,而在于实质。不了解社会性别和女性主义也没关系,只要年轻女性能自由自在地活出自己就行。
◆ 拎得清
对女性“分而治之”是厌女症古往今来的老一套。“拎得清”正是分而治之的关键词,拎得清的女人甘受侮蔑,拎不清的则会遭到制裁。无论被归入哪边,都是厌女症的结果。
有人说自己已经习惯拎得清。可是,女性说出这样的话时必然伴随着疼痛。无论女性是否按男人的规则行事,都会受到伤害。无论吸纳多少女性成员,只要都是拎得清的女人,组织文化就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不认为那些拒绝成为受害者、坚称“我不会受伤”的女性可以挣脱这种陷阱。
不管拎得清还是拎不清,“我都是女人”——这一集体自称终于登场,声明差异的“我不是”被取而代之。
◆ 能用尽用
局外人不停地让我们站队。追求“正确”的人往往不能容忍其他半点“不正确”的事物。人类的历史充斥着异端审判与猎巫。
“多亏有她们,才能有今天的我”——这个念头就是我坚决不摘女性主义头衔的理由。毕竟我从那些女性的话语中学到了太多。
我发表的言论大多是借鉴来的,几乎没有原创。“女性主义”和“社会性别”也都不是日本女性的发明创造。“举起敌人的武器对付敌人”“管它是谁创造的,把能用的都用上就是了。” 后来者永远都有站上前人肩膀的特权。不用就太浪费了……发出如此感慨的我也正是在挑战前人的同时形成自我,并终于意识到自己也正被逐渐嵌入历史。
◆ 男人
出售性的女人暴露在好奇的视线之下,购买性的男人却从不被质疑。购买性的男人构建起了市场,并且让寻欢作乐成了“出厂设置”。广大男性就没有一点意见吗?
◆ 自我负责论
个人在完全知情的情况下是可以自由进行自我决定的主体——但这是个毫无根据的幻想。无论你穿什么衣服、在几点去了哪里、是多么天真无知,毋庸置疑的是,错的是加害者,受害者没有责任。
信田小夜子《家庭和国家的共谋》:“承认伤害并非屈服,而是抵抗。”承认自己是“结构”暴力的受害者绝非溃败(直视现实,没有自欺欺人罢了),若你基于“主体”选择,调动手头所有资源(无论多么有限),想办法生存下去,那就值得称赞。
其他女性的过去也许就是自己的明天。可为什么要由作为受害方的女性出面解决性暴力问题呢?男人的问题难道不该由男人来解决吗?广大男性为什么不将怒火主动对准败类,还把女性的指控看成诽谤,坚持主张“蒙冤”?出入风俗店的男人为什么不引以为耻?
没有与女性运动相匹敌的男性运动,原因只可能有两个:要么是男性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危害性,要么就是他们从中受益。
男人即便遭到抗议,也只会换一种更难发现的巧妙方法而已,他们的欲望本身并没有改变。“男女平等”或“平均主义”这样的都是场面话主义,互联网这种全新的信息工具为真心话主义提供了展现的舞台。
◆ 卡桑德拉综合征
不少妻子因为担心丈夫照顾不好孩子而不敢出门。孩子是夫妻俩造出来的,你都不敢把孩子交给他带,却敢跟这样的男人结婚怀孕?
谁都不会突然变成父母,女人也是慢慢积累经验,逐步成长为一个母亲。男人又不是没有学习力,但妻子对丈夫的期望值太低,于是不得不独自扛起一切。一旦认定男人改不了,女性主义就变得干巴巴、空洞无力。
有心理发育障碍的男性之所以能结婚,是因为他们作为社会一员在职场是吃得开的,至少在婚前,他们不会那样对待伴侣。等结了婚共度日常,妻子才会惊愕地发现丈夫的怪癖和异常。
专业人士建议她们把丈夫当病人对待,因为心理发育障碍是一种病,可就算他们是病人,侵犯妻子权益的行为也不该被容忍。既然他们能在家庭外做好社会一员,照顾他人的感受,那到家以后也应这么做。专家却建议妻子在丈夫回家后帮他疏解,因为有心理发育障碍的丈夫在外面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莫非女人一旦成为“自己人”,就会化身为方便好用的垃圾桶?看到男人这样的一面,女人无法再尊重男人不是理所当然吗?要想得到女人的尊重,你就该表现得让她们可以尊重你啊。
◆ 如何对男人不感到绝望?
人的好与坏取决于关系。我之所以相信别人,是因为遇到了让我觉得值得相信的人,与他们的关系带出了我最纯净美好的一面。恶意会牵出恶意,善意则会得到善意的回报。也许人都有狡猾卑劣的一面,若想让心中的美好成长壮大,远离计较得失的关系才是明智之举。
假如有机会,你会向上野千鹤子提什么问题?
假如你是普通男性,你会如何反驳女性主义的观点?
从拎不清的孤勇激进,到拎得清的成熟坚忍,到最终可以拎不清的勇敢自信,三重境界的前提还是财务自由,有话语权、影响力。正如伍尔夫所说,女性要有“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最近有本女性纪实新书出炉,标题更加了一句——“最好朝南”,真是绝妙的回应。
闲聊笑谈,女性要想实现彻底的平等,非实现生育功能的置换不可,即无性繁殖,或男性怀孕技术的实现。否则,怀胎十月,经期半生,外加哺乳养育的时间精力,属于天生条件受限一种……当然,大自然本身鼓励百花齐放,绝无优劣之分。
随着科技的提升、体力劳动的减少、观念的更新,后期主打教育和经济,女性主义必将实现质的飞跃,也就剩点生理之烦了。希望女性主义者理性客观点,不要盲目冒进互相攻讦,没有天时地利人和,却被反攻利用。等到女性主义成为普通词汇的一天,就是关系进步、平等尊重的实现。